“这儿呢纪小姐。”丁迦陵把窗降下来,跟她打招呼。
纪珍棠小跑过来,跟他招招手:“你好呀丁先生,又见面了。”她上车,有礼地打招呼,露出甜滋滋的笑。
“你好,今天心情不错?”
纪珍棠微笑:“是你的老板叫你这样问?”
丁迦陵窘了一下,还在想怎么回答。
纪珍棠又说:“他为什么没有来?”
“钟总日理万机,我也跟着他连轴转啊。就这会子还能抽身出来溜达溜达。”
纪珍棠脑袋快探到前座,小心翼翼的:“你们这个沉章园是个什么地方?”
丁迦陵说:“钟家老太太退了休,这些年在这休息。”
纪珍棠托着腮,轻轻地“嗷”了一声:“那我要见老太太吗?”
丁迦陵笑说:“不担心,见不着。”
很快,到沉章园门口,纪珍棠站在褐红色的蛮子门前,欣赏着青砖红瓦,又仰头看花鸟树木,一应雅致。
丁迦陵去敲门。
管事的人叫徐妈,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领她走进,递来的提梁锦盒里,说是装了些凉糕。
徐妈说:“是钟先生给您准备的。”
纪珍棠说:“谢谢啦,不过我不怎么吃糕点,给我也是浪费。”
徐妈微微一笑:“他说你喜欢。”
她带着三分好奇,将锦盒打开,看到里面的芭蕉糯米卷,椰蓉糕。
是妈妈的味道!
“是喜欢。”她感动地笑了笑,
接过那只盒子。
园子很大,
走了一段路。
被领到一个合院的东厢房,徐妈给她看盒子里的布匹:“这儿一些料子,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全带走也行,都堆好几年了,客人送来的,都是好料子,咱们这里用不上也可惜。”
“哇塞好漂亮,我姑姑肯定喜欢!”纪珍棠轻轻碰了碰那些光滑的绸缎,她不太懂这些,但好货水货还是能从手感分辨得出,“我真的可以带走吗?”
徐妈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她也笑起来:“你老板好大方呀。”
“不好的东西,他也不会叫我们送。”徐妈说,“钟老板是体面人。”
说到这儿,外面院里传来一道让她感到熟悉的,又有些锐利的女声。
“今天倒是稀奇,这块不缺人啊,我还说来看看有没有牌打。”
纪珍棠循声望过去。
徐妈往外面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想叫女人声音轻些。
池樱调头一看,却出言不逊:“你冲我嘘什么嘘呢。”
徐妈面色一青。
“好熟悉个一张面孔,”池樱又提防地看向旁边的纪珍棠,冷笑说,“怎么还打探到这来了?谁告诉你这么个地方?不过阿珩平常不来这里,你要求情也找错地方了。”
纪珍棠不解,正在揣摩她这个求情的意思。
池樱继续讥讽地说:“他换女友勤快你也不是不知道,钟家可没你想象得那么好进,歪心思少动,掂量掂量自己的轻重。”
纪珍棠:?
池樱声调扬了扬,有几分女主人做派:“还不走,等着我下逐客令呢?”
对面西厢房麻将声嘈杂,她的嗓音在这背景之中显得格外的刺耳突出。纪珍棠正要辩驳一句,“我”字的音节堪堪吐出。
里头传来一个慵懒低沉的男声,截住了她的话——
“能安静点吗,这位大少奶奶。”
纪珍棠站在院中,听着男人的声音清晰利落、掷地有声地吐出:
“你又是几斤几两的东西,我三哥请的贵客,还轮得到你来指教?”
池樱一怔,急忙赔笑,半个身子探进去:“陈总在啊,难得的嘛。”
她又意有所指地冷哼:“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钟家的地盘哦。”
“你们这儿姓钟的,我一向敬让三分。”被唤作陈总的男人接着出声,不紧不慢地说,“可是你好像也不姓钟吧,池女士?”
池樱:“……”
里头喊一声:“徐妈。”
徐妈应:“在呢陈总。”
“带那小鬼进来。”
闻言,徐妈领着纪珍棠,越过池樱,推门走进。
厢房很大一间,外面宴客厅,里面麻将桌,哗哗的洗牌声从机器里传来,一扇古香古色的屏风立在中间,阻隔了桌面的一半。
纪珍棠再往里走,好奇地偷瞄过去。
说话的正是坐在屏风后面的男人,他穿件白衬衣,黑色西裤,领口微掀,懒懒斜倚在太师椅上,容貌周整,姿态却是不拘。长相很年轻,很有精英风范,有气质也有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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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来,陈恪扬起一双英俊的桃花眼,对上纪珍棠的视线。
纪珍棠在悄悄打量他的时候,陈恪也在看她,扫过来一眼:“站着不累?”
屏风后边,架了一张麻将桌,空间就显得逼仄,他轻抬下颌,向她示意他身侧的沙发。
是叫她过去坐的意思。
然而纪珍棠刚一抬脚,有人比她更为迅速。
池樱一屁股坐下,挑着眉冲她笑了笑,莫名有种挑衅的意思:“来看看牌,不打搅吧?”
纪珍棠:“……”
她望着那也再没空隙的沙发,可怜巴巴问旁边的男人:“我坐哪里呀?”
陈恪瞥一眼池樱,不假思索:“坐她身上。”
池樱:“?”
他瞧都懒得瞧一眼她的脸色,跟纪珍棠说:“怕什么,坐。”
纪珍棠摸下巴揣摩:“嗯……我在看是左腿好还是右腿好。”
池樱:……!
她是真怕纪珍棠坐下,火速起了身,嘴里骂了句“没一个好东西”然后便气冲冲地撤了。
见人走了,桌上的一位牌搭子调侃了句:“这大太太还挺难伺候。”
陈恪懒洋洋地托着下颌看牌,讥笑一声,低嘲说:“十三点。”
他一边摸牌,一边瞥向旁边悠然坐下的女孩,问:“你叫纪珍棠?”
被点名了,她直起身:“嗯,对。”
陈恪个性直率利落,不兜圈子,也不试探,开门见山就问:“你爸做什么生意?”
被点了爸爸,她更拘谨地直起身:“茶叶。”
陈恪摩挲了一下牌面,稍稍思忖,问:“准备往哪边卖?”
纪珍棠说:“日本和韩国,更远的就找不到门路了。”
“东南亚考不考虑?”
“可以可以,”她笑起来,点头如捣蒜:“赚钱就好!”
陈恪看见她这副如花笑面,也不由勾了下唇角,他抬起腕,看一眼手表,问她:“麻将会不会。”
她说:“一点点。”
“过来替我。”
“啊?”纪珍棠目瞪口呆,“可是我牌技超烂,输赤脚怎么办?”
一局牌结束,陈恪起了身,他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再掏出来,指尖夹了厚厚一沓红色票子,他将钱卷起,稍一躬身,将其嵌进麻将桌的抽屉缝。
动作行云流水,一副潇洒阔绰的公子哥做派——“尽管输。”
“……”
于是纪珍棠被赶鸭子上架,坐在他的位置上,陈恪像是有事,急着说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