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花灯前的红色身影将手中的金拨子放下,余光在看见不远处那人微微僵硬的身子,垂眸轻笑了一声。
屋中很静,那浅浅的笑声就回荡在屋子里。
白司祈的唇紧紧的抿住,半晌他到底是没有忍住,脚步一转折了回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你……”
“你捏痛我了。”
一句话带着几分轻软娇色的嗓音让白司祈本是质问的话戛然而止。
屋中很静,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只能听见那红烛灼燃发出的轻微的响动声。
白司祈站在原地目光垂落就看见对方那被他攥红的一节手腕,只见那细白的腕部在他的抓握之中一根锁链显露了出来。锁链很长,蔓延至身后不知名的黑暗中,在显露出来那一刻,附着在上面猩红的梵文印记便是一亮。仔细看可以发现那亮起的梵文印记与祁慕白识海之中的一模一样。
白司祈盯着那锁链看了半晌,没有松开,而是收紧了握住对方的手腕将人一把将人拉近,“我问你,三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允许他来到这里?还有……”
白司祈看着面前的人,声音一顿,再次出声,“八年前,倒悬之海的直播间,你是不是也插手了?”
立在原地的红衣人神色微动,半晌他那笑着对上了对方的双眼,“时间隔得太久了,我不记得了。”他说着将手臂从白司祈的手里抽回,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开,然而他刚走两步,却是被白司祈一把拉住。白司祁冲着人低嗤出声,“你到底再算计什么?”
屋中的光线昏暗,然而那立于微光里的一张脸同祁慕白一般无二,只不过眼前之人额间猩红莲花印灼灼,整个人与祁慕白想比添了几分艳,如一朵盛开着的海棠花,妖艳绝伦。
身前那红衣之人看着面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伸手捏住了对方的下颚抬起迫使对方看着他,“放了我。”白司祈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那不笑的一张脸沁润着冷意,“除了这个,别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红衣人听着对方的话笑了一声,一句话也没有说。
白司祁盯着对方的那张脸,抬手将那手腕丢开,“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后续我会安排你们见面,你最好乖一点。”
红衣人轻笑了一声。
他走上前俯身凑到了对方的耳畔低语,“白司祈,你会后悔,因为我,终究将取代他。”
白司祁:“我会让你心甘情愿。”
红衣人收起了面上的笑,将面前的人一把推开,“滚出去。”
白司祈摸紧了手指,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走。
红衣人盯着那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面无表情的开口道:“白王目无法纪,私自伪造身份,罚红牌警告一次,审判厅拘留15日,即刻执行。”
d区,小别里
“祁哥!!!!”
祁慕白出现在院子里的那一刻,屋内就响起了一声大喊,声音惊天地泣鬼神连带着整个小别墅都跟着晃了三晃。
祁慕白伸手掏了掏耳朵,转身就走,然而脚还没迈出去一步,就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呜呜呜呜,祁哥,你没事,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祁慕白眼皮子跳了跳。
他刚要出声,随着一声银铃轻晃,穿着一身黑色大祭祀服的男人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渡川。”
此时从身后将祁慕白抱了个满怀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渡川。他在听见身后陆神那染了几分凉意的嗓音后,就垮了一张脸将祁慕白给松开,“哦……我不抱就是了。”
可是他真的真的很想祁哥!算算日子,从上次审判厅一别,他已经好久都没见过人了
“等等……”
渡川盯着眼前的一抹红,却是突然发现祁慕白好像与记忆当中的那个人有些不太一样。他向后连退了数步,手拖着下巴,将祁慕白上上下下的看了一圈,“祁哥,你这是……最近好事将近?”
祁慕白:“?”
好个屁事
渡川:“要不然……你怎么穿的这么喜庆?”
祁慕白:“。”
渡川摩挲着下巴揣测了一番,随后恍然大悟,“我我我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那个苏慕!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对劲!哦不对,现在应该叫白王……”渡川的话说到一半,转过身来时就正对上祁慕白那一双阴恻恻的双瞳,干笑了两声,“你……你要不然当什么都没听到?”
头顶圆月高悬,祁慕白站在别墅的小花园里,笑意盈盈的看着身前的人,“你觉得呢?”渡川:“。”
祁慕白走上前一步,“没有好事就不能穿红?”渡川抖着嗓子道:“能……能……”祁慕白将脚步停在渡川身前,笑着微微俯身,“那就是不好看?”
祖宗您别笑了,越笑越吓人。
渡川咽了一口气唾沫,“好……好……”
呜呜呜这股子被他哥支配的恐惧感又来了。
好熟悉,好怀念。
但是……
渡川一句话没说完,脚底抹油就从祁慕白的眼皮子底下开溜。
这小免惠子。
看他今天不扒了他的皮!祁慕白双眸眯起,伸手就朝着渡川抓了过去,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对方的肩膀,眼前的小子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身前。
祁慕白再次抬眼之时,就看见渡川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而后飞快的躲在了陆修身后。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抓空的手指,随后将手拢在了袖子里,将手背在了身后,“同源的祭祀之力。”
祁慕白:“你带他去了哪?”
陆修此时就半靠在别墅小门的门框上,星月之下,衬着对方右耳的银铃灼灼。他垂眸将躲在身后的人看了一眼,冲着祁慕白开口道:“去了苗疆。”
渡川与陆修境遇相同,是个同样游走于黄泉彼岸之人。
若无自保,早晚有一天会被鬼吞噬掉灵体。
但若是与陆修那般做了祭祀,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祁慕白扬眉,轻拂了衣袖冲着两个人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我看大祭司这是不仅拐了我的人,还把我这里当自己家了。”
渡川揪着陆修的衣服袖子抖着嗓子道:“你……你别过来!”
渡川:“我我我现在可也是有师父了!”
祁慕白的脚步倏然停住。他将手拢在身后,眯起了一双眼睛看着陆修,“你收了他当徒弟?”
陆修:“我……”
渡川抱住了陆修的胳膊,“说出去小爷我也是有师父置着的人了。”
陆修欲言又止。
祁慕白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微曲。有那么一刻,他似是透过了眼前的这两个人看见了三百年前的自己。
曾经的欣喜。
而今的却成了一道无法说出口的桎梏。
“好不容易回来,都杵在门口做什么呢?来来来快进屋,给你们接风洗尘。”
随着夏夏在屋内喊了一声,祁慕白将目光抽回迈步进了屋子。熟悉的小屋,带着几分温萼与暖意,只不过每一寸,似乎都有那人的痕迹。
这人真的是。
阴魂不散。
祁慕白冷着一张脸将一旁的椅子拉开,刚坐下去,就听见夏夏问出声来,“欺?苏……白王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祁慕白:“。”
夏夏:“不应该啊,我看苏先生也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
祁慕白:“…………”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有……
这么明显吗
祁慕白脸黑如锅底,就在这时,从门口走进来的渡川惊呼出声,“哥!不好了,白王他……”祁慕白靠在身后的椅子背上,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打住,再敢在我面前提……”
渡川:“白王被关了。”
祁慕白:“什么?”
渡川将终端递给祁慕白,“刚刚中央花园下达的指令,哥这要怎么办?”
祁慕白神色微动,“什么怎么办?”
渡川:“您不去救吗?”
祁慕白:“我为什么要去救?”祁慕白伸手将手里的终端丢还给了渡川,“他跟我很熟吗?”
渡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