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温泉池是整个鬼王宫之中灵力最为充沛之地,他要找的裂空石应该就是在这里。许是因为裂空石的缘故,周围雾气燎绕,灵力流转之间,带了几分仙境宝地的韵味。
若是能在此处修炼,倒是可以事半功倍。
祁慕白想到此,就将灵力在体内流转了一个大周天,灵力游走已身,那隐藏在皮肤之下的梵文印记因灵力再次浮现,印记色呈深红,落在玉色的皮肤之上,平添了几分妖异。
半晌,祁慕白重新睁开双眼之时,隐隐已有突破之意。
离化神期仅差一步之遥。
此番他只要将此处的裂空石炼化,或许就可以再近一步了。但是这件事不急,他现在需要先处理另外一件事情。
祁慕白的手指在池边轻轻敲动,心里将这件事给盘算了一番。
一侧血月当空,夜色渐深。
祁慕白整个人靠在温泉池壁之上,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当身体的那股子熟悉的疲急朝着他袭来的同时,祁慕白就感觉到有一股子力量正在拉扯着他坠入黑暗。
有了之前的一次经验,祁慕白便知这是直播间内强制交换之力。对于系统来说,黎明未至,此时应该是恶魄的主场。
祁慕白嗤笑了一声。
之前按兵不动,是因为梵文印记的缘故,他感知不到恶魄的存在。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今晚对方强行逆转了直播间的规则,让他出现在人祭宫之中,那么他就可以如法炮制,让对方出不来。
想要躲在背后,坐收渔翁。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祁慕白睁开双眼的同时,双手凝诀而起。
金色的灵力在周身环绕的同时,灵力划破了周围的黑暗,祁慕白失去了束缚,便将身上那再度隐退下去的梵文印记逼出,那五行的锁链,形成困缚之力将恶魄给强行逼了回去。
与此同时,祁慕白闭上双眼。
等他再次将眼睛睁开之际,人就出现在了识海里。
半个月不见,识海之中的风雪停歇,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副大雪初融,万物复苏之景。
祁慕白看着四周的景象,神色微动。
在修真界,每个人的识海会根据修为的高低,心境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景象,如果主人的心境发生改变,识海也会改变,而今此处大雪初融,似有包罗红尘之意。
而本体若是进入识海之后,身体也会呈现出最初之相。
祁慕白一步一步的朝着识海中央的那棵枯树走去,原本身上穿着的红衣已然换成了一件宽大的雪色广袖云袍,袍角云纹垂落,如拂落在地面上霜雪。
这是他初次登临为仙时所穿的衣服。
云开雾散,大道独行。
祁慕白向前走的很慢,就像是每走一步都跨越了很长了一段时间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慕白终于看见了那棵栽种于识海中央的梧桐树。枯树逢春,似是抽了枝。
祁慕白看了一眼,继续迈步向前。就在他快要走到中央枯树跟前的时候,一道黑雾裹挟着杀意从不远处破风而来
只见那黑雾在逼到眼前的同时,识海之上风起。黑雾从地上未融化之雪卷起风浪之中穿行而过,破开迷障的同时,黑雾消散,露出了其中包裹着的数道冰棱。
祁慕白脚步倏然停驻,他低下头去,就看见脚下所踩之地风雪乍起。鼻息之间是沁着冷意的雪沫,他抬起头看向四周,一身雪色衣袍猎猎生风。
祁慕白于这风中,双手凝诀而起,金色的灵力自指尖溢出的同时,一张金色的法阵就在身前浮现,法阵之中星辰之力在其中流转,将远处而过的冰棱全部抵挡在外。
就在这时,一道冷白色的剑光突然照亮了眉眼,森然的剑尖抵在了脖颈处,拢出了那张如霜雪一般的清贵淡漠的面容。
祁慕白手指相合,身前的冰棱全部粉碎。
金光散落的同时,他微微侧目,就看见那抵在脖颈上的剑,剑身之上刻着太阿两个字,而此时握着长剑剑柄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一个拢在黑雾之中的人。
祁慕白:“刚刚的赌局。”
祁慕白:“你输了。”
剑尖逼近了两寸,祁慕白没有躲。他微微侧目,含了一抹冷意的视线就落在了身后,周身黑雾逐渐散去的人身上,“你现在这是……恼羞成怒?”
恶魄唇畔含了一抹浅笑,“自己徒弟的滋味如何?”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简直是多管闲事!”
恶魄:“吾让你得偿所愿,你现在应该感谢吾。”
恶魄:“况且,你不给他一点甜头,三天之后,他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为你献祭。”
祁慕白的一双眼睛危险的眯起,“恶魄。”
恶魄:“吾没有骗你。”
祁慕白:“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恶魄:“当然是解开封印。”在他的声音里,身后黑雾消散,一个与他有着一模一样的长相的人就含笑着立在身后,
一身红衣激滟,额间猩红的莲花印灼灼。祁慕白的目光从对方额间那猩红的纹印上扫过,拧紧了眉头。
识海之中,万物皆成本相。恶魄于识海之中,印记未消,一身红衣如他在直播间之中一般无二。
祁慕白:“神印?”
一句话吐出那抵在脖颈上的剑身就将他的脸挑起,“祁慕白,吾等你很久了。”
祁慕白:“我并非是在三百年前遗失的你。”
祁慕白神色微动,“所以是转世。”
恶魄:“你很聪明。”
祁慕白:“梵文印记之上,有业火。”
祁慕白伸手捏着面前的剑尖,转过身来看向对方,“业火是尘缘恶业积累的惩罚加身,恶业不消,累世叠加,所以唯一可以解释的只有转世,所以三百年前离境我携灾厄降生也是这个原因。”
“不错。”
恶魄摩挲着剑柄,轻笑了一声,“吾说过,吾是你过去。”
“看来你比我预想当中的知道的事情要多。”
祁慕白唇畔压了一抹笑,在对方不注意之时,他一把夺过了对方手里的剑,将剑尖抵在了对方的咽喉处,“你是我的过去,但你绝不会是我的未来。”
恶魄垂眸看向了脖颈处那锋锐的剑尖,“祁慕白,你摆脱不掉,也逃不开,这是你的宿命。”恶魄:“你终有一天会成为吾。”
祁慕白:“我不会成为你。”
祁慕白立于周遭风雪之之中,一身雪色衣绝翻飞似蝶,“纵然过去恶业缠身,满目疮痍,今生我也找到了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
恶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笑声回荡在略显空旷的识海里。半晌,他迈步向前走了一步,“你真以为你能摆脱的掉?”
恶魄:“离镜雪狱之后你曾试过一次,摒弃尘缘,忘却往事,可结果呢?”
恶魄:“你还不是飞升失败,魂飞魄散?”
祁慕白眯起了一双眼睛,“所以这才是我几个月前会飞升失败的真正原因?”天道之下,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恶业满身之人飞升为神。所以成神的雷劫会多劈一倍,那是因为天道在降下惩罚。
梵文印记是为锁魂,若不偿清罪孽,生生世世他需受烈火焚烧之苦,不得为神。
恶魄:“几个月?”
恶魄:“从你飞升失败至今已过去百年。”
祁慕白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抬起了对方的下颚,“你说什么?”
恶魄笑了一声,“吾倒是忘了,你还不知道。”
恶魄看向对方,艳丽的眉眼微垂,他看着面前的剑,一字一句的同人开口道:“祁慕白,从你飞升失败至今已过去了一百年了,这一百年里,你那徒弟可真是费尽心思的为你聚魂,把你当个宝贝似的供着,藏
着掖着连吾都不让知道,可吾与你同属于一个元神,吾的神魂有恙,便也代表着你元神难聚。”
祁慕白收紧了握着剑柄的手。
恶魄看着祁慕白那稍稍变幻的脸色,笑道:“这件事的转机在八年前。”
恶魄:“那一年,三王叶肃知在倒悬之海直播间里遇见了你,后来,藏于其中的冥石无故消失。”
恶魄声音一顿再次出声,“从那一刻起,吾与他都知晓,你回来了。”恶魄:“果不其然两个月前,你出现在荒山古堡的直播间里。”
祁慕白原先只知,飞升失败那天,他的那个徒弟从不远万里的无妄山赶来。可他却不知,对方竟是为他聚魂百年,而今重逢,一路相护,回想往日种种,竟是有迹可循。
难怪第一次直播间结束,那位名下只有白王一位主播的大小姐会突然破天荒的跑来见他。七流的出现,恐怕也都是对方刻意安排。
他这个逆徒……
祁慕白摸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抬眼看向对方,“那你呢?从8年前倒悬之海直播间开始谋划一切,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恶魄:“吾说了,打开封印。”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梵文印记为恶业所成,除非偿还罪业……”
恶魄:“你偿还不起。”
祁慕白眯起了一双眼睛。
恶魄:“你若想成神,必须先将封印解开。”
恶魄:“以你之力,这件事无法达成,且梵文印记会因你修为逐渐加深而愈加强烈,你会因业火而死。”
祁慕白的手指捏上剑柄,“你到底想说什么?”
恶魄轻笑了一声,冲着人伸出手,“把你交给吾,吾会帮你解开封印,助你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