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
一语双关。
两个人一路走来,虽然从未捅破那张摇摇欲坠的窗户纸,但他应该知道他是他的师尊。他应该同其他人一样,对自己的师尊谦逊有礼,在出人头地之后出去自立门户,而不是像他这般赖在无妄山之上一直不走。
也不会为他聚魂,一路相护,就连穿嫁衣这种事竟然也是恶魄说什么他竟然也信什么……
他知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早已经远远的超过了那所谓的师徒之情。
白司祈摩挲着手中的酒杯,轻笑了一声,“那您觉得我是在做什么?”
他没有叫神主,也没有叫小白,而是用了您这个字眼。
这一刻,他把他当师尊。
看似尊敬实则却是疏远。
从无妄山离开的那一百年里,祁慕白有曾想过两个人再见时会是什么模样。他们或许会像往常一般,不曾改变,但或许对方也会变的同那些外门弟子一般对他谦卑恭顺,更或者凡尘之中擦肩而过,陌路不识……
祁慕白垂落在身侧的手指紧紧的摸住,指尖嵌入到掌心压下了一个极深的月牙形状的血痕。
这一刻,当白司祁真正的询问他的时候,他想回答他的是:不知道。
一个人骗自己久了,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看不清自己,更看不见眼前的这个人。
祁慕白松开了对方的手腕,拂袖起身,“今日不适合连契,换个时间吧。”
当轻薄的红衫从床畔拂落之际,祁慕白垂落在身侧的胳膊就被一双手给一把握住。祁慕白吃痛的壁眉,他还没来得及挣脱,整个人就被对方给重重的拉了回去。他跌在了身后的床榻上,被人/抵在床/柱间,紧接着一个染着酒香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逆徒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将人向外推了推,然而白司祈此时却像是一只发了疯的狼死死的扣着他的手腕不放。玉白的皮肤上很快就多了一道红痕,如雪中落梅平添了几分艳。就连对方也一改之前温柔和顺的浅尝辄止,变得如疾风骤雨般的粗/暴,像是在惩罚他的逃离和拒绝。
祁慕白收紧了揪住对方衣襟的手指。
不知道是酒香太过醉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一刻祁慕白明明有无数种办法让对方松手,明明可以像之前宰了那闯入他风启楼的登徒子那般杀了眼前的这个人,可到最后祁慕白却什么都没有做。
他整个人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任由对方吻着他。
祁慕白虽未回应,但白司祈的理智却是逐渐回归,他将本是扣住对方手腕的手松开,握住了对方那受伤的掌心。
祁慕白紧蹙起的眉头得以舒展,他趁着这个机会,手指凝诀而起冲着人施了一个单向的契约缔结。与此同时,白司祈也同样偷偷的对对方动了手。
金色的灵力刹那在两个人周身碰撞交织,星辰四落于地。
失败了
祁慕白猛地睁开双眼。
白司祈也是在这个时候将人放开的。
他伸手接住了那散落而下的金光,拧紧了眉头。
有人在他施术的时候,对他使用了相同效果的契约,所以导致了失败。而对方是谁几乎是不言而喻。
白司祈回过头就正对上祁慕白那双染着凉意的双眸。
没有什么是比自己偷偷摸摸的做事情结果被正主发现,更令人尴尬的事情了。白司祈心里咯噔了一声,小声的轻唤了一声,“小白……”
得了便宜就买乖!祁慕白一脸愠怒的伸手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服领子,“你竟然对我用单向契?”
白司祈小声嘀咕了一句,“您刚刚不也是……”
祁慕白:“你说什么?”
白司祈重新看向了眼前的人。
只见昏暗的环境之下,对方的眼尾尚挂着一丝薄红,似是有春色尚未褪却。
白司祁伸手将对方眼角的一颗水珠子抹去,轻声道:“我不许你用单向契。”祁慕白抿紧了唇,将对方的手给打开,“你别忘了,我现在在这个直播间里只是一个npc。”
白司祈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沉声道:“那你应该知道,npc若是死亡,致命伤会有70%的疼痛效果被带出直播间,我不许。”
他要做的事情还没有人敢反驳他
祁慕白冷着一张脸抬手将人丢开,迈步走了下去。
白司祈轻唤了一声,“小白。”
祁慕白又向前走了两步,脚步却是在对方的声音中慢慢的停了下来。他此时整个人就拢在了寝宫内阴暗的光线里,慢慢摸紧了垂落在身侧的手指。
身前有光透了进来。
那是从寝宫之外映照进来的烛火。
祁慕白看着那光,看着地面上明暗分明的交界线,眼前仿佛是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向前是光明。
向后或许会是更深的黑暗。
窗外,红色的莲花灯摇曳,轻微的晃动映透出艳丽的光影,就像是凡尘之中的金吾不禁夜,燃灯千盏,花灯如昼。
一侧有风吹了进来,吹动着那灯烛晃动,明灭不定。风中染了几分凉意,站在原地的祁慕白还尚未感受到那透骨的冷风穿膛而过,却是先感受到了后背贴靠上来的一个温暖的胸膛。
祁慕白身子微僵。
一双手从身后将他拥住,将暖意包裹住了他,驱散了四周的阴寒。
祁慕白微微侧目。
然而黑暗的环境之中,他看不到身后那人的表情,只听见一个染着几分微哑却委屈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能不能别推开我。”
祁慕白本是想要掰开对方手指的动作一僵。
半晌,他长叹了一口气。
直到这一刻,祁慕白才突然发现。
他到底还是贪恋这份温暖,也舍不得将人从身边推开,他无法忍受对方的冷漠疏离,更无法忍受对方用近乎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祁慕白紧紧蹙起的眉头渐渐的舒展,那拢在昏暗光影之中的一双眼睛眸色渐深。
他见不到黎明。
但也或许……
眼前的这人就是他的黎明。
祁慕白转过身来,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在了一起。他能感受到白司祁的身体有那么一丝的僵硬,也能感受到那本是放在腰间的手在这一刻握起。
就在对方等待着死亡宣判的那一刻,祁慕白却是第一次主动的吻上了对方的唇。
就在这时,两个人周身本是已经消散的金光再度亮起,而这一次金光混杂着的星辰之力却只环绕在了祁慕白一个人的周身,而白司祈额间有一线猩红亮起。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将人拉开。
白司祁因为被打断,脸色充满了不悦。
白司祁:“小白,别管它。”
祁慕白伸手将对方贴上来的脑袋给推开,他目光落在周身灵力之上,眉头紧紧的暨起。
这是
单向契
白司祈见人面上染了一股子不悦,他赶忙给人解释出声,“我没动手。”
祁慕白:“我知道。”
正是因为如此才奇怪。
祁慕白垂眸思索了片刻,将手点在了对方的眉心,等到他再将手指抽回来的时候,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些许凝重之色。
白司祈:“怎么回事?”
祁慕白沉声道:“契约早就存在了。”
也就是说很早之前,对方就已经与他签下了单向契约,就算刚刚他的施法未被白司祁打断,他也无法再为对方签下另外一份单向契。
这个认知让祁慕白脸色变的有些难看,他甚至不知道这份契约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定下的,而对方又是在哪定下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作为过去的他,恶魄肯定知道这件事情。
祁慕白神色微动的同时,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契约镌刻在元神之上,除非他主动解除,否则就算是转世也不会消失。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苏慕的确就是白司祁的前世。
他会在离镜雪狱之中遇见8岁的苏慕,会在一百年后的无妄山之上再次捡到8岁的白司祈。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巧合。
所以苏慕当年因他而死,而命中注定白司祁也会因为他而死亡。从进到直播间的那刻起,就注定了对方是他唯一的献祭者,这场直播间,就是早已经为他安排好的死期。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我去找他问清楚。”
白司祈一把握住了祁慕白的手臂,“我不会死。”
祁慕白眯起了一双眼睛,“大不了我现在就毁了直播间!”白司祁:“小白,你听我说。”白司祁的话让祁慕白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抿紧了唇,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白司祁出声道:“我觉得他若是想对我动手不会等到现在,他若是想要针对你,他大可以在昨日直接抢了身体,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让你我连契。”
白司祁声色微沉,“所以这件事还有蹊跷,恶魄的目的并不在此。”
祁慕白:“你打算怎么办?”
白司祁:“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祁慕白:“你还要献祭。”
白司祈将一张脸臭的要死的祁慕白拉到怀里,在对方的额间落下了一个吻,“两日之后的祭祀大典如果您看见我离开,那不会是我真正的离开,因为……”
他微微将人拉开,俯身凑到对方耳边低语,“我会换个身份重新站在您的面前。”
【当前系统任务已刷新】
【最终任务:活着走出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