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奴:“苏先生?”
思绪冷不丁的被打断,白司祈的面上浮现出了一股子的不悦。
鬼奴被那双染着冷意的眼腈盯着看了一眼,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了。直到对方伸手将漆盘上放着的匕首拿起,他才从恍然惊醒。
白司祈伸手试了试匕首的刀刃,冲着人抬了抬下巴,“行了下去吧。”
鬼奴如蒙大赦一般的溜得飞快。
等人走了,白司祈握着手中的匕首朝着祭祀台地面上镌刻的图案看了一眼。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祭司台上这个繁复复杂的图案,但当时因为上面站的人太多,他就没有看清。现在他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十分繁复复杂的图案。饶是白司祈见多识广,他一时间也没有认出来这个图案到底是什么。
上一次,登高俯瞰。白司祈就发现鬼王宫是一个以聚魂印为基的建筑群,而建造在鬼王宫之下的人祭宫也同样如此。
再结合此处的图案去看的话,整个直播间应该是一个以祭司台为中心四方位的大阵。他现在所在之处就是阵眼。
看来应该是恶魄的手笔。
白司祈神色微动,握着匕首将手掌划破。
鲜血很快从掌心溢了出来。
白司祈看了一眼,就将染血的手朝着下方图案的中心按了下去。
血触及地面的那一刻,地面上的纹路亮起了一道红光,紧接着白司祈就发现他的整个手臂都被从石台上伸出来的锁链给困缚在了原地,他挪动不了分毫,只能任由石台上的图案从他的身体里汲取血源。
与此同时,祭司台的四周升起了一道屏障,将人整个圈在了里面,防止了里面的人逃离。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在四周响起。
【祭司台开启进度1%】
“卧槽,这么变态的吗?”“我傻了,怎么还有进度条?”“完了,这岂不是系统在实时监测进度?这人必死无疑了啊。”
渡川紧张的向前走了一步。然而等到他朝着身侧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他家祁哥靠坐在那,整个人一动也没有动。
他哥还没急,他也要沉下心。
渡川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冷静。
【祭司台开启进度20%】
随着血不断的流出,祭司台上图案纹路像是连线似的一点一点的被点亮,白司祈的脸色也一点一点的白了下去。
就在这时,头顶天突然变了。流云快速的在头顶滑过,就连四周的风都变得逐渐冷冽。
祁慕白端坐在椅子上依旧没有动。只不过,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拢在袖中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压进了掌心。
【祭司台开启进度50%】
随着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头顶的天正在快速的变换,几乎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色就被浓墨一般深黑色的云给笼置,就连四周吹起的风都变得更加的凛冽。
风将祁慕白身上的红衣吹动而起。
渡川看了一眼祭司台上的人,到底是没有忍住冲着祁慕白轻唤了一声,“神主。”
祁慕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在等,等更大的风暴来临。
渡川见人不语,站在一旁没敢再说话。
【祭司台开启进度70%】
风越来越冷,吹到人皮肤上的时候,带着冰凉的触感。空气当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尸体腐烂的怪味之中混杂了一股子血腥味。
那血飘散在空中,祭祀台四周似有东西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看台上有主播突然喊出声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对方所指看了过去。
他们就看见那些刻画在鬼王宫石壁之上的红色不规整的纹路突然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随着那石块上的纹路牵连拼合,沉睡在此的大阵渐渐的苏醒过来。
当那些猩红的纹路全部亮起的时候,似是将整个祭坛全部包裹在内。
看台上,项祝快步走上前,“老卫,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褚卫将自家老婆护在怀里,朝着头顶的天看了一眼。他有些拿不准的朝着一侧的西弗斯问出声,“是鬼吗?”
从刚刚变天的那一刻,西弗斯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之色。此时听见褚卫问,冲着人出声道:“我有股子不好的预感,但应该不是鬼,它就像是……”
项祝有点急,“像什么?”
西弗斯:“你们还记得温泉宫那天那位被大祭司放出来的东西吗?”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西弗斯再次开口,“就是那个东西。”
西弗斯:“于污浊之中滋生,为万恶之源。”
路博文推了推眼镜,“是因为苏哥的血吗?”
西弗斯:“是。”
路博文:“再这么下去,苏哥真的就要坚持不住了。”
随着路博文的声音响起,几个人就朝着祭司台上看了过去。只见那拢于天幕之下的人单手撑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
褚卫:“进度多少了?”
路博文:“75%”
褚卫朝着不远处依旧坐在椅子上的神主看了一眼,“等。”
路博文:“可是苏哥……”
姜瑜将人一把拦住,“你放心,那位神主不会让人有事的。”
美瑜朝着祁慕白看了一眼,“我们应该信他。”
【祭祀台开启进度80%】
藏于污浊之中的恶源以血为生,随着四周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郁,四面八方本是蠢蠢欲动的黑气突然扑上前来,他们目标很统一,全部都冲着祭司台上的人而去
祁慕白刚要出手,他却是突然发现那些汹涌而来的黑气全部都撞在了那金色的屏障之上,未能寸进分室。
“被结界挡住了。”
“妈耶,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这些黑气给……”
这结界是困缚亦是保护。
几乎是不用想也知道到底是谁的手笔。
祁慕白眯起了一双眼睛。
然而祭祀广场之上的恶源如果食不到鲜血的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果不其然,恶源在尝试了撞击了几次结界之后就转头去攻击了看台上的主播
“卧槽!”
“这怎么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看台之上的众人于慌乱之中纷纷掏出武器抵挡。
很快就有主播被黑雾给撕咬……
伴随着惨叫声,血腥味很快就在周围的空气之中蔓延开来。
【直播间开放时间仅剩10小时。】
【祭司台开启进度85%】
项祝抬脚将眼前的黑雾给踹开,朝着褚卫喊了一声,“老卫,再这么下去,这群主播都得死!”褚卫朝着不远处的依旧没有动的人看了一眼,“现在还没到时候,让他们都撑住!”
现场逐渐混乱。渡川嗅着空气之中逐渐扩散开来的血腥味,皱紧了眉头。
按照昨日的约定,他需要等一个契机才能开启祭祀仪式。而这个契机至今仍未到来。
渡川:“神主,现在要不要……”
祁慕白在此时只说了一个字。
等。
渡川张了张口,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将目光抽回重新站回了原地。
【祭司台开启进度85%】
【祭司台开启进度90%】
随着系统的数值逐渐的逼近100%。祁慕白没再看着对方而是闭上了双眼,他的指尖嵌入到掌心之中,在上面形成了一个月牙一般的血痕。
【祭司台开启进度100%】
随着系统的声音在四周响起的那一瞬间,连接在两个人身上的单向契约突然破碎。
祁慕白猛地睁开双眼。他朝着祭司台上看了一眼,只见上方亮起了一道红光,待红光整个落下去之际,祭司台上的人已然消失不见。
他这个逆徒,最好一会儿自己滚回来。
要是回不来,他就算是下到地狱也要将人给逮回来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风云巨变
闷雷在头顶响彻,黑云在上方凝聚成了一个漩涡。
越来越多的黑气从暗处冒了出来,朝着广场之上奔袭而来。
与此同时,广场之外的天地就像是被黑色的潮水包裹了一般,那些黑气慢慢的聚拢成型,凝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那人影如巨兽一般嘶吼着,长着一张血盆大口趴在整个祭祀广场之上
就是这个时候
祁慕白:“渡川!”
在祁慕白的低呵之下,渡川就在这时将腰间的铃铛—把扯下。风吹动着身上的宽大祭祀服猎猎生风,他双手将铃铛握在手中,于冷风中闭上双眼。
吟唱之声从口中吐出。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祭祀广场之上响起的那一瞬间,一道如星光一般白光从少年的身上逸散而出。
然而广场周围四散而起的黑气太多,也太密。
只见那站在广场中央的少年在吟唱了一段时间之后,声音就被那些黑气带来的鬼哭之声给淹没,他似乎被四周的状况给影响,身上一个灵力不稳,就导致那些灵力还未扩散便湮灭再了原地。
“卧槽这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老子都快死了!”
议论声断断续续的传入到了渡川的耳朵里,他的脸色渐渐的有些发白,就连手掌心都全是汗。
人一紧张就会出错,在口中唱错了几个词之后,他的耳边仿佛是被无数的声音给淹没,那些声音有哭,有笑在他的耳边的说着话,他仿佛是身处在了一个十分嘈杂的环境之下。
这一刻,渡川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到了泥泞的沼泽之中,泥泞缠身,无法自拔。
不行他不能这样。
祁哥,苏哥,还有大家都还在等着他。
可是好吵。
他都快要听不清话了。
祁慕白朝着渡川看了一眼,闭上眼睛低呵出声,“太阿!”
随着祁慕白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一道凛寒的剑气伴随着龙啸之声破风而来
长剑直冲着那几个喋喋不休的主播而去,剑尖在顺道钉死了几个黑气的同时斜插入地。紧接着半个看台被那剑给戳了个洞穿,剑气涤荡开来,差点直接切了那几个主播的脑袋。
几个人吓得跌倒在地上的同时,余光突然间瞥见了那长剑之上刻着的两个字。
“太阿?”
“等等这名字我怎么这么熟悉……”
“我脑子里好像有印象是在哪听见过来着……等等我想起来了,是在离镜雪狱!”“说个鬼故事,这是祁慕白的剑。”
跌倒在地上的众人朝着看台一侧的沟壑看了一眼,又朝着不远处那立在昏暗天幕之下的红衣人看了一眼。紧接着众人脑子里只剩下救救我救救我几个字。
谁能告诉他们,祁慕白为什么会在这个直播间?!!!!能不能来个人管管他,这人要杀主播了
然而这天底下唯一能管的了对方的那个人此时不在,以至于现如今心情不怎么好的祁慕白就像是一个魔鬼。他朝着不远处的主播看了一眼,勾唇一笑,“怎么?你们有意见?”
众人:“!!!!”
众人疯狂摇头。
这还差不多。
祁慕白这才将视线抽了回来,重新落在了渡川身上。只见渡川的额头渐渐溢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就连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游走在忘川边界的大祭司是离生死最近的存在,如果心神不定,很容易就会被污浊给吞噬。此时渡川就是这样的情况。
祁慕白神色微动,就在他打算出手去帮人一把的时候,一道清脆的铃声突然在四周响起,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突然自渡川的身上而起,瞬间就将那些朝着他扑上去的黑气给湮灭在了原地
周身包裹着的黑暗被光驱散,那显得十分空灵的吟唱之声就透了出来。
那声音明明不大,但是却像是有魔力似的,吟唱的声音在空旷的祭祀广场响起,传递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与此同时,那些盘旋在周身的白光也化成点点星光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只见白光所过之处,那些黑气被湮灭,就连看台上那些正在跟人撕扯的黑气都在行动间被驱散。
看台上的众人得以喘了一口气,整个人跌倒在了身后的石阶上。
没想到,这小子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突破了。祁慕白将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去,视线却是朝着那趴伏在广场之上更为巨大的人影看了过去。
只见那人影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张着一张血盆大口,四肢并进朝着整个祭祀广场之上而来。随着那人影出现,祁慕白能感受到他体内的恶魄正在蠢蠢欲动。
“卧槽,这不是我们之前在温泉宫之中见到的东西吗!”“我想说为什么眼前这个这么大!”“完了完了,这下玩完了。”
渡川的吟唱声停止,他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那个庞然大物,冲着身侧的红衣人问出声,“这个就是您说的恶源本体?”
祁慕白冲着人嗯了一声。他朝着身侧的少年看了一眼,问出声,“还记得之前吾教你的镇压方法吗?”
渡川:“记得。”
渡川:“八荒六合阵,可诛阴邪,镇八方。”
祁慕白负手立于原地,仰头看天,“那就开始吧。”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巨大的黑色人影就朝着广场中央爬了进来。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就连地面都像是被腐蚀了一般整个变得泥泞不堪。
渡川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他将手中的铃铛向上一抛,双手合掌而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