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祁朝着地上被撕的粉碎的符篆看了一眼,“不能。”
祁慕白沉思了片刻。
白司祁:“小白
祁慕白将神思抽出,“没事,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白司祈:“好。”
白司祁从祁慕白身边迈步向前,“灯。”
人皮鬼赶忙上前给人照着点。随着冷白色的灯光映照而来,白司祈就在眼前的黑木匣子旁看见了那翻倒在一旁的匣盖,再向前就是那空无一人的匣身。
匣子里空无一人,里面却散落了一堆的符纸。白司祈伸手将那堆符纸拨开,而后就在符纸之下看见了一条……
人皮鬼惊呼出声,“是发带!”
站在高台之下的祁慕白在听见这两个字之后,拢在袖中的手指微曲。他掩唇轻咳了一声,状似不怎么在意的问出声,“什么发带?”
人皮鬼:“是一条红色的发带。”人皮鬼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苏老板把那条发带捡起来了。”
祁慕白:“。”
不大一会,祁慕白就听见那人皮鬼又道:“苏老板把发带收了。”
祁慕白被呛了一口。
然而不知道是被呛的厉害还是别的什么,祁慕白咳嗽了几声没见减缓,就在这时一双温热的手掌放在了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白司祈:“好点了吗?”
祁慕白:“没事。”
白司祈撇了一眼对方染了几分娇色的绯红眼尾,曲指将那水珠子抹去,“眼泪都咳出来还没事?”祁慕白将对方的手拍掉,“呛了一下而已,我还没那么娇气。”
白司祈弯了弯唇。
不过……
祁慕白拧眉,“你装死人的玩意做什么?就不怕晦气?”白司祈:“你是因为这个?”
祁慕白冷着一张脸,“我是怕你带条鬼回家。”
白司祈轻笑了一声,“带条像你这样的鬼我也不是不行,毕竟……”祁慕白踩了人一脚。
白司祈吃痛的看着从眼前走过的人,没敢再逗他。他转过身,追上前解释道:“直播间里给出来的东西保不齐是线索,留一个不多,要不你装着?”
他还没一些乱七八糟的嗜好。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你自己留着吧。”白司祈:“倒是还发现了另外一个东西。”祁慕白向前走着的脚步一顿,“什么东西。”白司祈:“一封信。”信?祁慕白的脑海之中就想到了之前在牢狱之内找到的那封信。
如果
这里是他的执念之地的话,那人或许与他有关。
想到此,祁慕白转过身来,“打开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人皮鬼很有眼色的将手中的灯举到了跟前。
白司祈将手中的信展开。
【今天是被关在这里的第163天,爹娘说我们出不去了,离境皇都下令要将修建这座雪狱的所有的人都困死在这里。可这里好黑,好可怕,我好想出去玩。】
【今天我成功避开了狱卒,偷偷溜了出去。然而我好倒霉啊,被关在了一间屋子里。这间屋子也好黑,里面还放满了黑匣子和一些大虫子。听说匣子里最容易藏宝藏,我就将屋子里最大最漂亮的那个匣子打开
了。
我想我。
真的看见了宝藏。】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与上一次信中的内容相比,这封信之中写信人的语气明显透着一股子稚嫩,像是一个孩童无聊的时候胡乱的写下的几句话。
信不长,但还是有几处有用的点。
祁慕白垂眸沉思了片刻,“163天。”
白司祈:“半年。”
祁慕白抿唇。
从163天到3650个日子。从半年到十年。从孩童长到少年,对方是被困牢狱无法出去,还是……
祁慕白闭上眼睛。然而仅有的记忆只让他想起,当年封匣那日,他刚满18岁。
【叮咚,恭喜主播祁慕白,苏慕找到重要线索物品——信】
白司祈:“这应该是第一封信。”
从时间上推论应该是第一封信无疑。
祁慕白将思绪抽回冲着人‘嗯’了一声。
半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人道:“对了,这封信的落款是什么?”上一次好像是什么先驱者。
人皮鬼:“是……”
白司祈:“没有落款。”
人皮鬼看了身侧的人一眼,“啊对……是空的。”
祁慕白听着一人一鬼的声音,又将信上的内容回忆了一遍,“那人当初应该是进了这间密室,然后打开了面前这个匣子。”
白司祈:“匣中有人。”
他将那人视为宝藏。
祁慕白唇动了动,“还有别的线索吗?”
“没了。”
白司祈声音一顿将手中的信给叠了起来揣进兜里,“我去把那金花薄片装上去。”
祁慕白嗯了一声。
人皮鬼上前给人照明,白司祈就将那匣盖子给重新扣了上去。
盖子被扣上去的沉闷声响,让祁慕白拢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的蜷曲。这一刻他似乎尚能感受到当年盖子被扣上的那一刻,匣子里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以及那股子像是死亡来临般的绝望。
祁慕白闭上眼睛。
“苏老板,这东西要怎么扣?”
“不是说跟封蜡一样,那就融了。”
“可这不是有卡扣。”
“融了。”
祁慕白:“……………”
这怕不是两个傻子。
祁慕白睁开眼睛,就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突突突的在跳。他拧紧了眉头迈步走上高台,“你们两个,都给我起开。”
随着祁慕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司祈起身迎了人上来。祁慕白将白司祈的手拍掉,从人皮鬼手里将那镂空金花接了过来,“箱子在哪?”
白司祈握住祁慕白的手,“你说我来。”
祁慕白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中间的蛇纹图腾是用来禁锢匣子上的锁的,然后再把其余三半分别嵌扣在箱子的上左右三个方向,然后将其合拢钉死。”
白司祈根据祁慕白所说的步骤进行,最后他拿出匕首,将那金花薄片彻底的砸进了锁扣周围的凹槽里。随着一系列动作做完,匣盖四周原本残留的缝隙就会因这纯金饰品的挤压而彻底的将上下嵌扣在一起。
白司祈:“好了。”
人皮鬼站在一旁用人鱼油灯照了照,“还别说,还真漂亮。”
只见那黑木匣子静静的放在那,其上可见金色的花纹灼灼,而匣子中央一朵镂空金花纹饰上下嵌扣,富贵华美,整个黑木匣子精美像是一件工艺品。
“是很漂亮。”
白司祈盯着面前黑木匣子垂落而下的眉眼微沉,“但,里面装了一个人,再美的工艺品,也只会是一件杀人利器。”
苏慕那微沉的嗓音自身前响起的那一刻,让祁慕白朝着那声音来处看了一眼。就在他要出声的时候,身前传来一声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苏老板说的太对了。”“一想到当初被人包裹着白布封入其中就太痛了。”“还是两位老板人美心善,一眼就挑中了这么聪明可爱的我……”
祁慕白:“我想把这玩意再塞回去。”
白司祈搀了搀袖子,“我来。”
人皮鬼握着手里的人鱼油灯躲出去老远,“别别别,有话好说。”
人皮鬼:“看在我这么辛辛苦苦给二位老板打工的份上,您看……”
祁慕白:“闭嘴。”
人皮鬼现在可算是看出来了。
祁慕白说话就是天,连苏老板都是听他的。
所以……
人皮鬼麻溜的闭嘴了。
这一安静,祁慕白就皱紧了眉头,“不太对。”
白司祈:“太安静了。”
祁慕白迈步向前走了一步,“面前那东西没动静?”
白司祈看了一眼,“没有。”
祁慕白垂眸沉思了片刻,“难不成不是机关?”
【啊?不是机关那系统费劲巴拉的安排解开四个残局是为什么?】
【系统给出来的东西不是都有用吗?我觉得是不是因为没找对,还是说那东西需要在进行一些别的操作?】【不行了,我脑子要无了。】
直播间内,祁慕白说完话就迈步上前,他蹲下身,用手指在黑木匣子上敲了敲,又仔细摸了摸。而白司祈则是抱着手臂将周围的东西观察了一番,最后整个人向后退了几步,将目光落在了装匣子的高台上。
人皮鬼:“这这……这地上有划痕!”
划痕
祁慕白仰头,“什么划痕?”
人皮鬼此时就举着灯讨好的站在祁慕白身旁,站在台下的白司祈朝着那人皮子看了一眼,迈步走了过去。
只见地上散落着的梵文符纸被人皮鬼给拨开,而符纸之下有一道白色的划痕印记,那印记呈弧度,旁边写着一个小字,并且画了一个箭头指示,就像是……
白司祈将看见的东西讲给了祁慕白。
祁慕白垂眸沉思了片刻,“你还记得最早的那封信吗?”
白司祈:“嗯。”
祁慕白:“那人说要逃出去,或许这就是他们当年沿途留下来的记号,我们只要按照这些记号,就能出去。”
说到此白司祈脑子里就想到了屋子里第一个已经完成的玲珑棋局。
那石雕蛇身之上同样写着一个小字,那小字虽然不认得到底写的是什么,但如果仔细去辨别,与此时地上的字是一模一样的。
祁慕白伸手拍了拍面前的黑木匣子,“推吧。”
白司祈将衬衣的袖口解开,“我来吧。”
祁慕白没拒绝,他向后退了一步给人让出位置。
白司祈走上前,搬动着那黑木匣子顺着那划痕印记推了推,随着黑木匣子被推开,站在一旁的人皮鬼就出声道:“匣子下面是个活板。”
白司祈松开手,绕过匣身走上前,“灯。”
人皮鬼飘到跟前给人照了照。
白司祈就看见黑木匣子之下压着一块木质的活板,活板上左右两边有一个孔洞,应该是给人拉扯用的。白司祈将手指伸了下去随后将那活板给打开。
人皮鬼:“祁老板……呕。”
祁慕白:“…………”
这三个字,是有多恶心吗
白司祈默默的退到了祁慕白身边。祁慕白感受到身边站了人,冲着人问出声,“他怎么了?”
白司祈:“吐了。”
祁慕白:“。”
祁慕白:“这是看见了什么玩意?”白司祈:“路。”“路能吐成这样??”祁慕白拧紧了眉头。
准确不是路。
是……
味道。
随着木板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尸体腐烂的味道就从下面飘了上来。这股子味道让白司祈想到了之前冰牢之中的味道,差不多有异曲同工之妙。
白司祈抬脚朝着那人皮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下去看看。”
人皮鬼:“我……”
白司祈:“嗯?”
人皮鬼:“呜呜呜我去我去。”
这工作不好干,太他妈难干了
祁慕白:“等会。”
人皮鬼听见祁慕白的声音仿佛是找到了亲人,冲着人哭道:“呜呜呜祁老板!救我……”祁慕白挑眉,冲着那皮子勾了勾手指,“过来。”
人皮鬼凑到祁慕白身前。
祁慕白指尖微动一根金线就栓在了那皮子的脖子上,而尾端在他的手里牵着,“好了去吧。”
人皮鬼:“???”
祁慕白歪头一笑,“不好意思,怕你跑了。”
人皮鬼:“……”
求这祖宗别笑了,简直是越笑越吓人。
而且……他错了。
这两个人,简直是一个比一个不是人
白司祈:“还不去?”
人皮鬼哭着滚了。
整个石室之中只剩下祁慕白与白司祈两个人,白司祈挑眉,“这算什么?”
祁慕白:“溜鬼?”
白司祈垂眸朝着祁慕白的指尖缠绕着的线看了一眼,“这线,就是当初你绑我那个?”祁慕白勾着手里的线扬眉,“眼力不错。”
白司祈轻笑了一声。
祁慕白:“怎么?你想再体验一遍?”
白司祈意味不明的问出声,“你打算绑完那鬼再绑我?”祁慕白:“不好意思,我只有这一根。”
白司祈:“……”
祁慕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人问出声,“对了,你上次临走之时说你尚有一牵挂,那牵挂是什么?”
祁慕白的声音回荡在石室之中,让白司祈偏头看了人一眼,随后移开眼睛笑了一声,“我的牵挂……”仿若是喃喃自语一般的声音从口中吐出,像是天边的流云一般的轻。
然而祁慕白到底是没有等到答案,手中的线牵动,那人皮鬼回来了。回来之后先趴在原地吐了一会。
然而人皮本身就一张皮,皮子也就是生理反应一般的干呕了半天。
祁慕白询问出声,“下面有路吗?”
人皮鬼:“有。”
人皮鬼一言难尽,“只不过就是……恐怕有点难走。”
白司祈:“白骨?”人皮鬼:“没有。
白司祈沉吟了片刻,“那是有尸体?”人皮鬼:“也没有。”
都没有
那看来那味道恐怕只是因为封闭的环境而残留在下面罢了,不过祁慕白闻不见,应该没什么关系。
白司祈思索了片刻,拉起祁慕白的手,“下去?”
他们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祁慕白嗯了一声,“那走吧。”
人皮鬼欲言又止,但看着两个祖宗都下去了,就将要说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
整个石道是向下的,石道狭窄逼仄,仅能一个人走过。人皮鬼提灯飘在最前面,其后是白司祈最后走下来的是祁慕白。
两人一鬼向下走了大概十几个台阶,头顶的光突然灭了。白司祈:“没有回头路了。”系统的尿性一惯如此。
祁慕白冷哼了一声,迈步向下,“那就继续向前走。”出不去,炸了它。又走了大概十分钟。
整个石道之中的确没有尸体也没有森然白骨。但是当两人一鬼走到整个石道的最下面的时候,白司祈的脚步倏然顿住。
祁慕白拧眉:“怎么了?”
白司祈:“前面是河。”
祁慕白:“多深?”
白司祈朝着水里的人皮子看了一眼,“到腰吧。”
他还当是多大的事情。
祁慕白:“那淌过去就是了。”
白司祈伸手将祁慕白拦住,“前面是一条,血河。”
祁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