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
好险。
立在原地的祁慕白在得知结果之后,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哦”了一声,像是丝室不在意两个人若是没有了回头路这可要怎么办。他只是转过身,将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从袖袍之中伸出,十分自然的递到了面前人的眼前,“喏,带路。”
眼前的手太过晃眼,以至于白司祈将目光从下方抽了过来,随后将视线落在了眼前的手掌之上。只见那手掌白皙,被刚刚崖下冷风吹的染上了苍白色,只余下那指尖泛着一层桃色薄红。
白司祈:“你现在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祁慕白扬眉,“互帮互助,举手之劳,你说的。”
白司祈:“。”
祁慕白将手在人眼前晃了晃,“走不走?”
“走。”白司祈一把将那手握住,拉着人向里面走。
整个蛇嘴里的空间不大,而且顶不高。
两个人从中穿行而过的时候需要弓着腰,待估算着差不走出了蛇头进入到蛇腹的时候,头顶的宽度才慢慢的变得正常了一点。
白司祈顿住脚步,“没路了。”
祁慕白跟着停了下来,就在这时整个山洞突然晃了一下,紧接着身后那本是张开的蛇嘴就像是将人吞入蛇腹之中一般“咚”的一声合了上去,随着岩石的闭合,洞中仅有的唯一的光亮也彻底的消失了。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刚想朝着四周看一眼的白司祈:“……”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发生了什么?”
白司祈就将身后蛇头的事情同人讲了一遍。
祁慕白沉吟了片刻,“你……有看到什么吗?”
白司祈:“看见了一堆白花花的东西。”
祁慕白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玩意?”
白司祈:“……”
得了。
一看就是什么也没看清。
祁慕白微微沉思了片刻。
白司祈则是放开他的手蹲下身,从兜里摸出了仅剩的打火机,比人鱼油灯还小的烛光只能看见面前寸许之地。
只见,两个人的脚边是一个白色的像皮球一般大的东西,白司祈伸手碰了碰,指尖所触摸的地方,竟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温度。
白司祈将手抽了回来,握着手中的打火机向前走了几步。
紧接着他就发现向前每走几步就会有一个到两个这样的东西,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似乎是堆了一整个石头屋子。白司祈站在中央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就在他要避开地上的那些东西朝着祁慕白走回去的时候,眼前突然飞过一只金蝶。
金蝶夹杂着星辰之力绕着他周身飞了一圈,细碎的金光随着金蝶挥动翅膀簌簌的坠落如星光,将周身照亮。白司祈伸出手指,那金蝶就像是有灵性似的挥动着翅膀在他的指尖停落。
几乎是一眼,白司祈就认出这是祁慕白的灵蝶。由他灵力凝结而成,裹挟了星辰之力,于黑暗之中有引路的作用。
白司祈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灵蝶,几乎是一瞬间就让他想到了无妄山,想到了几百年前,他刚刚被祁慕白捡回去的日子。
那一年,他八岁,在无妄山之中迷了路。
无妄山封山结界之外凶兽遍布,瘴气燎绕,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一夜,凶兽环伺。
却有一只灵蝶破开雾障,如光,飞到他身边来。
他以为他会死在那晚。
可那灵蝶一路相护,将他重新带回到了那人的身边。
无妄山之上海棠树红,那人一身白衣立于风启楼前,于夜色之中转过身来,曲指接住了那飞落而下的金蝶。
“小司祈可是迷路了?”
金光在指尖消散,那人于金光之中含笑的蹲下身,冲着他伸出手,“快过来让师尊看看,受伤了没有?”
那人含笑的声音似乎是尚落在耳边,白司祈将思绪抽回,拢在身侧的手微曲。紧接着,站在不远处的白衣仙君冲着他出声道:“你跟着它走,它能带你找到光。”
找到光。
他想那晚他看到的便是光。“好。”
微微喑哑的嗓音从白司祈的口中吐出,声色凝滞之时,似是心尖灼烫了寸许。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祁慕白听着那声音,不知为何,他像是从那声音之中听出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而那东西像是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让人有些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但这种感觉自心头飘过,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到他再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却是已经什么都觉察不到了。祁慕白站在原地摩挲着手指,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前不远处响起了对方的声音,这一次声音平和轻缓与往日未有不同。
祁慕白抿唇。
白司祈:“这里有一个房间。”祁慕白将思绪抽了出来,冲着人问出声来,“什么房间?”
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用石块搭出来隔断,隔断只有半人高。
在向着里面看,就看见隔断之内有床榻,床榻前还有一些散落着的木柴,在朝着一旁看去,能看见了一些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一些散落的衣物。东西虽然简陋,但从那些东西上却依旧可以看出这里有生活过得痕迹。
而隔断的另外一侧还有一个较小的榻子,榻子看上去比屋子里那个要简陋不少,但应该也是睡人的。
白司祈给人讲了一遍看到的一切,随后他看着那榻子,轻笑了一声,“看来今晚可以睡在这里了。”
也算是。
意外之喜
祁慕白站在原地难得没有怼人,他冲着人‘嗯’了一声,随后就蹲下身,把玩着刚刚苏慕口中的圆墩墩白花花的东西。
【等等,我为什么看着这东西有些眼熟。】
【反正不是石头……】
【嘶,脑子好像迟钝了,一时间竟然有些想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反正直播间里不会有好东西,尤其是五星直播间,这密密麻麻的一片,让我几乎是环视了之前那些人皮俑。】【别说了,我好怕里面藏着一颗头。】
[……】
而另外一侧,白司祈还在屋内转悠,他走到了屋子另外一侧,紧接着他就听见了细微的水声。
灵蝶从上面飞过,白司祈就看见前面的石壁之上有水流从上面不断的淌落而下,汇聚在下方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水塘。白司祈盯着那水看了一会,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回了刚刚的隔间里。
就在这时,站在原地把玩着那圆墩墩东西的祁慕白,就感受到自己的一丝灵力被手里这东西给吸走了一点。
什么都敢吸,就不怕被毒死。
这点灵力,可是他杀了两个npc才得到的
祁慕白现在抠的很,可以称的上是一毛不拔。
他刚想将自己那点灵力再吸回来,指腹之上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子温度隔着手里那东西的表皮传递到指尖,紧接着一个仿若是心跳的感觉从指尖传递了回来。
什么玩意
祁慕白拧紧了眉头。
就在他正要用灵力去探一探的时候,身前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他手里就被塞过来一个石头杯子。石头杯子似乎是有点重,祁慕白晃了晃,就感受到里面像是装了水。
祁慕白挑眉,“从哪找来的?”
白司祈:“那边山壁之上刚好有水流,如果猜得不错的情况下,应该是冰山融雪。”白司祈朝着祁慕白手里的杯子看来一眼,补充了一句,“我刚尝过了,没毒,不脏。”
就算是有毒,大约也毒不死他。
不过,这话说了一路倒是真的有点渴了。
祁慕白握着那杯子刚要喝一口,身侧的人突然提醒出声,“凉。”
祁慕白手指一顿,随后将手里的东西丢给了对方,“接着。”
白司祈低头一看,就发现手里的圆墩墩是刚刚他碰过的那东西,只不过这东西与刚刚不同的是,除了从指腹之下传递过来的温度,他竟是还感受到微弱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
像是个活物。
白司祈拧紧了眉头,“你对它做了什么?”
祁慕白嗤了一声,“你应该问这东西对我都做了什么。”祁慕白喝了一口杯中的凉水,冷静冷静,“这玩意就是个贪吃的东西。”
白司祈不用再问也知道了。
怕不是这东西吸走了祁慕白的灵力。
白司祈将手中的东西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紧接着他眸色微垂,“这东西是个……”
祁慕白:“是个什么?”
白司祈:“蛋。”
祁慕白:“??”
【啊啊啊啊我就说这东西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个蛋!】【这么大的蛋……里面孵的是恐龙吗?】【恐龙早死多少年了。】
【我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测,从开始到现在一路走来其实我们见到的动物只有那一个,而他们现在也正在……】
【蛇肚子里。】
【所以这东西是……】
“蛇蛋。”
白司祈的话吐出来的那一刻,祁慕白的眼腈眯起。
所以,是一条蛇,吸走了他的灵力。
这么聪明,最起码是一条……灵蛇。
那这么说的话如果破壳而出,他的灵力至少能多出一倍,如果再长大一点……
祁慕白挑眉,“抱着吧。”
白司祈一脸嫌弃,“抱着它做什么?”
祁慕白:“养。”
白司祈:“?”
祁慕白舔了舔唇,“然后,杀了吃。”
白司祈:“………………
【众人:…………………】
不知道是不是白司祈的错觉,他总觉得怀里这颗蛋,再听见祁慕白的话后,朝他怀里缩了缩。白司祈:“。”
就在这时,身前之人冷不丁的出声,“面前有多少蛋?”
白司祈:“只准养这一个。”
祁慕白:“。”
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他刚刚的确是打算养……一堆。
算了。
他也吃不下。
这让祁慕白不禁想到了之前捡到他那个小徒弟的时候。
当年他子然一身惯了,年年仙门大比,他从不收徒。
以至于继任仙尊多年,无妄山之上还只是他一人。
后来自打捡了个小徒弟之后,周围的人都以为他破戒了,纷纷劝说他,既然养了一个就干脆再多养几个小徒弟,这样无妄山之上也能热闹热闹,就算他不热闹,他那个小徒弟也不至于寂寞。
祁慕白当年的确打过这个念头,也见过几个孩子,但后来也就没然后了……
其后三百年,他身边也只有那一个人。
祁慕白现如今想来,他当年真是做了一个明智之举。
现如今这一个都让他头疼死,再来几个,真是遭不住。
祁慕白将思绪从神思之中抽出,放在身侧的手臂就被人拉起,“去哪?”白司祈:“睡觉。”
祁慕白:“。”
行吧。
他忘了又到点了。
祁慕白没拒绝就任由对方拉着他绕过了地上那些蛋,走到了一侧的隔间内。
他将手中已经被他暖热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紧接着他的手指就摸到了一旁摆放着的其他东西,他将上面放着的石头杯子,碟子都拿起来摸了摸,他就发现那些东西的一个共同点。
这些石头餐具表面并不规整,摸起来也很粗糙,像是人用手边仅有的东西弄出来的,而且还是个新手。
就在这时,身后就突然响起了苏慕的声音。
白司祈:“床就在你左手边,你今晚就睡这里吧。”
祁慕白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朝着左手边摸了摸,果不其然就摸到了一张床。那是一张被石头搭起来的床,其上被人用软布垫着,摸起来还挺软和。
祁慕白坐了上去感受了一番,而后冲着人问出声,“那你呢?”
“我睡外面。”白司祈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冲着祁慕白补充出声,“离你不远。”
祁慕白点了点头,“你睡吧,我守夜。”
他说着正要盘腿凝诀,手就被对方拉住。
“受伤了还熬。”
白司祈盯着面前的人,拧紧了眉头,“你睡,我来。”
祁慕白:“你就不怕我睡再遇见上次的情况。”
白司祈笑了一声,“那就找出来,再杀。”
祁慕白挑眉,“行你来。”
他抽回手和衣躺下,“睡了。”
白司祈:“嗯。”
白司祈声音一顿,轻声呢喃出声,“睡吧。”
祁慕白抿唇。
而后翻了一个身将后背对着对方。
隔间内很暗,微光之中那着了一身白衣的人躺在那似是这暗色光影之中的唯一的光亮。白司祈朝着祁慕白的背影看了半晌,随后他放方才移开视线,掏出手里的打火机将榻子前的那些堆叠的干柴点燃。
随着屋内的火光逐渐的旺了旺,不大的隔间之中似是亮起了昏黄的光。这光带着一股子暖意,像是驱散了整个石室之中冰山的寒气。
不知道是不是这股子暖意熏人的原因,以至于本是躺在那里不怎么困的祁慕白此时突然有些倦了。
此时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以至于整个石室内很安静,静到只能听见身前柴火烧灼而发出的劈里啪啦的响动声。
立在屋内的白司祈将那火又拨的旺了一点这才放下手中的木柴,他直起腰,拍了拍手拿起了之前在隔间之中翻找出来的旧衣服朝着石室另一侧的水流处走去。
【本来第一眼我看苏慕这张脸吧,是有点丑的,尤其是跟小白站一起的时候。但是经过这几天之后,我现在竟然觉得这张脸还有点帅……】
【果然一个人的深情能改变一个人的长相(捂脸)】
就在直播间外的主播们正在议论苏慕的时候,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
【等等,他这是要去哪?】
【衣服,水,是我想的那样的吗?!】
【卧槽卧槽,快给我看!!】
【我其实更想看小白出浴(busi)】
与此同时,直播间内,白司祈拿着那衣服走到那水边,而后伸手去解那件被某人扯掉了几颗扣子的衬衣。随着扣子一颗一颗解下,染了血的黑色的衬衣被从腰际扯了出来,随后众人就看见了那劲瘦窄薄的腰身。在向上看,那微微散开的衬衣之下露出了那莹白如玉的锁骨以及……
【该直播间已涉及违规】
【离镜雪狱直播间惩罚关闭30分钟。】
直播间外的主播愣了那么半秒随后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正看到重点你竟然给我掐了!!!!!!】【不行我要闹了。】
【快给我看,不看现在就去暗鲨了系统。】【不得不说,系统你这不是惩罚他俩,你这是在惩罚我们。】
鬼知道这东西看了一半被掐了到底是有多难受。
直播间的主播们反抗的同时,直播间内环境一旦安静了下来,有些东西就会变得十分的清晰。伴随着身侧木柴劈里啪啦的响动声,祁慕白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细微的水声。
那水声从石壁上滑落而下,本应直接流动到水坑之中的水流似乎是在中央受到了阻断,随后那水似乎是无声的从什么地方滚过而后方才如玉珠一般的撒落而下。
当水溅落在那池子里的同时,那声音让本是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祁慕白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