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被打开之后,蹲守在祁慕白直播间的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四周大雾笼罩,天色阴沉昏暗。
木质的平台之上是一个废弃老旧的轮渡口,轮渡口无人,平台上有风,风将那本就不怎么牢固的铁门吹动,使得那铁门在风中颤抖晃动,老旧的轮轴发出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
这声音本就难听,此时回荡在稍显安静的环境之中就会让人觉得十分的诡异。
在这诡异里,系统的声音就回荡在直播间之中。众人的脸色凛然,听着系统播报的声音面上也都带了一股子认真,然而在离众人稍远的地方,姿态闲事的站着两个人。
只见直播间里那着了一身白衣的仙君懒洋洋的靠在一侧的围栏处,眸色认真。一侧垂挂着的莲花灯精致,昏黄的暖黄色的光晕拢在祁慕白雪色衣服上的金莲,衬的那金莲灼灼生辉。
【呜呜呜又能看大美人了!!老婆贴贴。】
【等等,我怎么觉得小白这视线好像没在听系统说话,也没看其他人。】【那小白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直播间内,靠在围栏上的祁慕白将拢在袖袍之中的手伸出,而后微微勾了勾手指,“来给我看看。”随着祁慕白的声音落,众人就看见了一双手出现在了直播画面里。
那双手骨节修长匀称,掌心白皙干净,模样十分的好看。简直是受控党的福利。
祁慕白就在众人的视线里将这双漂亮的手拉到跟前,而后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给翻看了一个遍。半晌祁慕白挑眉,“似乎,效果还不错。”
【呜哇跟老婆说话的这人是谁!竟然被老婆握住了手!】
【老婆还夸奖了对方!!这双手有什么好看的,还没有苏慕的那双手好看。】【对啊对啊苏慕之前在离镜雪狱玩拼图的时候,那双手简直绝了!】【前排呼叫苏慕啊啊啊啊,小白的手被人摸了!你到底管不管啊。】
在众人的一片哀嚎声中,那站在祁慕白身前的人就向前走了一步,紧接着众人就在祁慕白的直播间里看见了抱着一颗蛋走上前去的苏慕。昏黄的莲花灯上柔和的光影就拢在两个人的身上,地上投射出一对交叠的影子,那张露出来的侧脸如冷玉,而眼底藏着一抹猩红色的小痣。
白司祈垂眸低语,“也没疤,看上去效果的确好。”祁慕白唔了一声,“这么看当初留着这颗蛋还有点用处。
【众人:??】
不是,别人开局都是逃难,惊恐。
这两个人开屏就给人喂了一嘴的狗粮是吧。
【姐妹们快去苏慕直播间!!!】
【苏慕直播间能看见男友视角下的小白(bushi)】【呜呜呜谢姐妹提醒,我去了。】
此时两个人站的很近,以至于祁慕白的直播画面里甚至能看见苏慕半截身子,而身在苏慕直播间的观众看到的就是祁慕白那张稍稍低垂着头,双眸微垂的模样。
但不知道苏慕是故意的还是什么,在他出现之后,画面里的祁慕白就被人挡了个严严实实,众人扒着春了半天,就只能看见那随风飘飞的雪色发带。
以至于直播刚开始,两个人的直播间里就开始出现一个人数骤增和一个人数骤减的情况,然后循环往复,反复横跳。直播间外的一众人一时间忙的有些厉害,有的人更是直接开了两个终端设备去同时去看。
【突然想按头了是怎么回事?】
【等等我是新来的,为什么一进到这个直播间里画风都变了这不是无限逃生直播吗?为什么我有一种看恋综的错觉?】【新入的姐妹快点跟我们一起磕糖。】
【纠正一个词是抠糖。】
此时两个正主浑然未觉,凑在一起还在研究手里这颗蛋的功效。明明当初这颗蛋在白玲那边检测到的能力只有一个感知,现如今看来,竟然还有点别的作用。
祁慕白凝眸将手中的这颗蛋上上下下的摆弄了一番,“我现在倒是越发的好奇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这么久了,竟然连他的眼力也始终没有看出来这里面藏的是什么。
白司祈挑眉,“既然养都养了,不如等破壳就知道了。”祁慕白嗤了一声,“保不齐就是一条丑不拉几的蛇。”白司祈:“。”
蛋像是听出了祁慕白口中的嫌弃,在对方掌心之中表示抗议。
但因为刚刚给白司祈治疗了手上伤口的缘故,这蛋虽然没有陷入沉睡,却也十分虚弱,抗议到最后就只是在两个人的手掌心里蹭了蹭。
祁慕白嘴里嫌弃的厉害,但此时在那颗蛋的动作之下手指指尖微动,却还是给这颗蛋之中又添了一点灵力,用灵力滋养,想必应该可以更容易破壳一些。
祁慕白想到此就将这颗蛋塞进了灵力稍稍浓郁的储物空间里去。
做完这一切祁慕白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把手给我。”
白司祈:“怎么了?”
祁慕白将帕子系在了苏慕那已经完好如初的掌心,“现如今我们在明,敌在暗,还是小心为上。”更何况,有些事情况未明,还是提前防备为好。
白司祈神色微动,他没有拒绝站在那任由对方摆弄。
祁慕白低头给人系着蝴蝶结,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什么就冲着人问出声,“我有个疑惑。”
白司祈:“什么疑惑?”
祁慕白再次道:“过去,还是现在,庄晏都在,可是……”他声音一顿,朝着不远处那看上去略显青涩的人看了一眼,“虽然长相看上去的确有一些区别,但到底是一个人,这两个人见面就不会察觉出来不对
吗?毕竟他们长得差不多就是一个样子。”
白司祈:“系统应该做了修复。”
祁慕白:“修复?”
白司祈嗯了一声,“复刻这张卡牌本身就是一个bug……也就是破绽的意思。所以这么多年呢这个卡牌的数量也不多。这一旦使用了复刻直播间之中出现两个相同的人便是必然,但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同
一个直播间可藏不住什么秘密,到时候万一被过去的人猜出来点什么,岂不是会出大麻烦,所以系统做了修复,这样,他们两个人在互看对方的时候所见之人的那张脸应该并不是自己。”
祁慕白听着苏慕的话垂眸沉思。
难怪对面那个看上去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意思。
白司祈:“小白,蝴蝶结都系成死结了。”
祁慕白将目光抽回就看见对方手上的巾帕上面打了一个死疙瘩,厚厚的一层看上去难看得很。
白司祈:“专注一点。”
祁慕白:“哦。”
在祁慕白这边发生争执的时候,对面立在暗处的几个人站在原地倒是看了一场内讧。双方隔的有些远以至于他们并没有听到祁慕白这边到底在争执什么,但却挡不住几个人凑在一起笑着议论出声。
“我参加了这么多次直播间,还是第一次看见直播间刚开始,能闹成这样的,不过那边那群npc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不说是npc我都要以为对面那群人是跟我们一样是来这里的主播了。”“你是不是傻了,报名参加这个直播间的只有6个人可不是12个人。”
三个人站在一旁议论纷纷,站在莫浮生身侧的庄宴垂眸呢喃出声,“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对面那几个人有些不对劲。”
莫浮生微微侧目,“怎么不对劲?”
庄宴看着不远处的几个人沉声道:“我总觉得他们不像是npc。”
莫浮生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庄宴看向身侧之人,“我之前也参加过几个直播间,但遇见的npc大多僵硬,只会根据系统定好的内容说一些常规的话,可是对面那群人看上去却鲜活,像是……活人。”
莫浮生朝着那边看了一眼,“你别忘了,npc也可以是由玩家扮演而成的。”
庄宴皱紧了眉头,“您是说……”
莫浮生将是视线从不远处抽了回来,拖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那个穿白衣的看上去的确有点不一样,不过……直播间里的哪个npc对劲?”
他走上前拍了拍了庄宴的肩膀,笑了一声,“别担心,我肯定不会让你有事。”
庄宴听着对方的话,拧紧了眉头,“其实我不是担心,只是……”
莫浮生:“还在想那件事?”
庄宴低下头去,“是我做错了事情。”
莫浮生笑道:“说什么呢?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岂不是也有责任?”庄宴抿唇没有说话。
莫浮生伸手揉了揉庄宴的肩膀,“行了,你跟了对方那么多年还不知道他那脾气,现在被罚刚好,你跟我出来玩一圈等疯够了再回去,看他急不急。”
庄宴:“您说笑了。”
莫浮生瞧着面前表情颇为落寞的人,随后眸色微动,用手掩着唇凑到庄宴的耳边再次出声,“临出来之前,他特意交代让我照顾好你的。”
庄宴猛地抬起头。
莫浮生扬眉,“而且你别看他嘴上说不关心你,但是你毕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有些心还是向着你的,偷偷告诉你,你想进审判厅的事情他也批了,等出去之后过了那晋级考核,你就不用再做主播了。”
庄宴眼睛一亮,“真的?”
莫浮生:“你要是不信出去之后你找他问,如果不对,你来找我。”
庄宴摸紧了垂落在身前的手,那张看上去还稍稍有些青涩的脸上紧绷。
莫浮生却还是能从对方身上看出来那股子喜悦。
这个时候就该让人自己待会。
他看着眼前别别扭扭的人脸上和缓,这才抬起头朝着另外几个人看了一眼,“怎么这里才五个人,不是六个人吗?还有一个人没来吗?”
如果说虚拟界白王的声望最高的话,那在虚拟界之中追随者众多的就是三王莫浮生。
或许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让莫浮生在成为王的这么多年,其下信徒众多,而此番直播间里的另外三个人就是他的追随者。
莫浮生出声之后,本来还站在旁边议论的火热的几个人就赶忙停了下来,三个人当中那个纹着纹身的胡勇军走上前来给人伸手指了指,“还有一个在那边。”
莫浮生随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随后就在四周阴暗的环境之下,看见了那个站在远处轮渡口前一身脏污的少年。
几乎是不用怎么想,也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那里。
虚拟界强者为尊,恃强凌弱这点事这么多年他也是见多了,此时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一口气,迈步上前。然而刚刚出声的那个胡勇军却是伸手将人拦住,出声道:“您先等等。”
莫浮生偏头看了对方一眼,“怎么了?”
胡勇军的目光落在远处脏兮兮的人身上再次开口,“来时,我跟这个小孩分在了一个组。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个小孩脾气怪的很,我觉得您还是别过去了。”
莫浮生冲着对方抬了抬手,“这是歧视人找的借口?”
胡勇军:“欻不是,是真的很奇怪,而且他刚刚看您的眼神好像也不太对劲。”
莫浮生朝着不远处的少年又看了一眼,“十八九岁的年纪最是叛逆,这个直播间是阵营模式,现在我们六个人就是队友,想要出去,必须戮力同心。更何况五星直播间一不小心踏错面临的可能就是死,丢他一
个人在这,结果只会是死。”
胡勇军朝着那人看了一眼,“那我去将人带过来。”
莫浮生抬了抬手,制止了对方,“我去吧。”他说着又朝着人看了一眼,“这样真有什么不对,我也好应对。”
胡勇军:“那您小心。”
庄宴走上前一步,“用我跟着您吗?”莫浮生哭笑不得,“欻,我好歹也是自己爬上s级的,没有那么弱。”
庄宴:“那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莫浮生:“放心。”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莫浮生走到了那个少年的跟前。
离的近了,莫浮生才看清对方身上的狼狈。
只见对方身上一身脏污,像是刚从泥泞之中爬出来,脚上的鞋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丢了,此时赤着脚踩在地上,此处废弃多年,粗粝的石头将对方的脚划破,上面看上去伤痕累累,就连那被破旧的衣服
包裹着的身体也十分的瘦弱,以至于整个人看上去小小的一只,十分的可怜。
莫浮生去过f区,那边与s区相比,就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在那里生活着的主播都是底层的人,而有不少都是如眼前少年这般的可怜模样。
莫浮生的视线从对方身上抽回,而后将手放在膝盖上俯下身来,“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他说着视线从对方衣服上的名牌上扫过,“殷卓。”
面前这个名叫殷卓的少年收起了那本是拢在兜帽之中盯着对方时阴骘狂热的眼神,此时双眸之中只剩下一片干净澄澈。在莫浮生的温桑低语落在耳边时,少年整个人像是有些害怕似的向后缩了一下,而后胆怯的回答出声,“我怕……”
莫浮生:“怕什么?”
殷卓:“怕……怕你……”
殷卓改口道:“我怕你们不喜欢我。”
莫浮生:“怎么会。”殷卓抿唇,低下头去小声低语,“可刚刚有一个人有些凶……”
莫浮生微微侧目朝着身后的几个人看了一眼,“应该都是误会,他们都不是坏人,你也不用担心。”
殷卓的目光越过莫浮生的肩膀看向了身后那个名叫胡勇军的纹身男,眸子里浮现出一瞬间如毒蛇一般的冰冷,但这样的眼神却也只有一瞬,在殷卓将目光抽回落在面前近在咫尺的人身上时,双眸之中依旧是那
干净而又漂亮的瞳色。
在莫浮生尚未将视线抽回之前殷卓走上前一步,伸手挽过对方的手臂,“浮生哥哥,那你护着我好不好?”
突然的靠近让莫浮生的眉心轻壁,他听着那落在耳边声音抽回视线,“你知道我?”
“你是虚拟界的三王,怎么会有人不知道你。”殷卓将头枕在对方的身上,唇畔扬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浮生哥哥最好了。”
一字一句的话吐出,让莫浮生心里隐隐的一跳。
隐隐之中似乎是有一股子不太舒服的感觉产生,然而这个感觉很快,以至于莫浮生自己都没有捕捉到就消散掉了。怀中枕了一个人,莫浮生低头将怀里的少年的看了一眼。应该是……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害怕极了吧。
莫浮生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放在少年的肩膀上拍了拍,“走吧我带你回去。”殷卓依依不舍的从莫浮生的怀里退出来。
见人没动,莫浮生将手伸到对方面前。
伸到面前的手掌白皙干净,就像是他这个人一般。
澄澈空明,如神。
殷卓盯着面前的那双手看了半晌,唇畔扬起了一抹极为好看的笑。半晌,在对方的眼神之中,殷卓将他那双染着脏污的手放在了那双手之中,紧紧的握住。
这一刻。
他终于如愿以偿的靠近了他的神。
与此同时,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人全部都愣住了,更是有不少虚拟届的老人不敢置信的看着画面当中那个明明已经死掉的人。
【我没认错吧,这……这就是……】【是他我不会认错。】
【呜呜呜呜呜我可怜的王,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再见他一面,感觉真的是死而无憾了。】【跪求能再去一次他的直播间……】
然而所有的人都懂,对方的直播间早就在八年前就随着那人的名字被除掉,再也不存在了。
刚来虚拟届的新人没见过,但是三王莫浮生的传闻却是在私下里传的很火,而今倒是之海直播间再次开启,说不定就是有人想要将当年事情的真相给公之于众。
而这个人……
【不得不说这一次直播间是大佬开会。】【庄副厅会在这儿也是另外意想不到的。】【听说庄副厅是因为祁慕白之前逃狱的事情被罚下去体验生活的。】
【果然哪里有热闹哪里就少不了祁慕白……】【祁慕白就算了竟然还有个f也来凑热闹。】【我听说复刻就是他用的,你们还别说这个大叔我好像在哪见过,不过在哪来着……】
直播间外众人议论纷纷,直播间内两个人往回走的同时,系统播报的声音就在此时停止。播报的内容里没有什么东西,连前情提要都没有说。
直播间内站在平台之上人身在过去的那一拨人在听完系统的话后,面色稍凛,互相对视了一眼,整个看上去像是正儿八经来直播玩游戏的。
而站台另外一侧现实当中的六个人此时……
一盘散沙。
侯林自打刚刚跟人起了争执之后,就从包里摸出了一小瓶酒,捡了一旁的台阶坐了,而后懒散的靠在那喝酒。而祁慕白和苏慕也在刚刚系统响起之前就去了一旁莲花灯下处理伤口,尹寻风也是如此。
这拨人此时只有和尚和庄宴两个人还在原地站着没有动窝。
和尚:“庄副厅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