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白的手指在抱着的手臂上敲了敲,而后伸手将一旁放着的那盅银耳莲子羹给端了起来。他握着勺子在里面搅动着一下,发现汤里面有银耳还有一些枸杞,与往日喝到的汤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奇特的一点就是这汤很香,非常香。
他将汤端起来放在鼻间又嗅了嗅,果不其然就闻见了一股子非常奇特的香气,不是汤本是的香味,也不是花香,而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祁慕白一时间没有闻出来是什么东西,但是他没有嗅错的情况下,这香气之中似乎掺杂了一股子极为浅淡的血腥味。
祁慕白将手中的汤放下,而后又朝着一旁的几个肉菜看了一眼。这里面应该有问题,而那肉保不齐就是外面尸体上的。
祁慕白冷哼了一声。随后他手指微动,那些弥漫在空气当中的香气就消失不见了。
祁慕白这才从桌子旁边走开,将目光落在了桌子后紧紧拉着的窗帘上。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将那窗帘一把拉开。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呜呜呜,小白下次拉这些东西之前能不能提前招呼一下】【别捂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直播间弹幕上不知道谁发了这么一句,众人朝着直播间画面里又看了一眼。
只见那被祁慕白拉开的窗帘之后是三扇巨大的落地窗,窗户透明,上面没有血手印,外面也没有尸体,隔着落地窗能看见大船外被大雾笼置的船景。的确什么危险都没有。
【奇了怪了,按理来说下面出现那么多死人,上面怎么都不该这么平静。】【你别说,我都要以为进错地方了。】
祁慕白挑眉。
从进屋到现在,屋子太过正常了,但太过正常也就说明着这一切都不正常。
然而就在直播间外的众人以为祁慕白会做些什么的时候,祁慕白却是伸手打了个哈欠。
【众人:…………】
祁慕白抱着手臂转过身来,就将目光落在了屋内放着的那两张床上。这床不知道是为了省布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两张床离得很近,猛地一看还以为是一张床。
祁慕白抱着手臂将那床看了一眼,脑子里就想到了刚刚苏慕的话。想必对方刚刚口中真正想说的是这个吧。
祁慕白挑眉。
庄晏还没有回来,祁慕白便也不急,他寻了一旁的沙发坐了下来。身上的雪色衣袍拂落,祁慕白就闭上了双眼。
这个直播间因为裂空石的缘故,四周灵力充沛。他此番金丹的境界刚刚稳固,正是缺灵力的时候。此番来此,最主要的就是为了来拿这一块裂空石,这里的灵力虽然比不上他的无妄山,但毕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凑合凑合用吧。
祁慕白想到此,便是引动了四周的灵力,将身上的灵力运转了一个周天,而后将四方灵力尽数纳进了体内。
然而直播间外的观众看不到四周的灵力的波动,只能看见祁慕白坐在那乌漆嘛黑的房间里,雪色的衣袍微微浮动,垂落在地上的衣袍堆叠如云。再看那坐在沙发上的人此时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众人:…………】
时间一点点的溜走,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慕白再次睁开了双眼。巨大的落地窗外起了雾,四周很静,时钟走过的声音就在这寂静的环境之中显得十分的清晰。
祁慕白朝着那时钟看了一眼,而后发现上面所指的方向竟然还是1。表坏了吗
祁慕白从沙发上站起身。艳红色的里衣从沙发上滑落而下,混杂在繁复堆叠的雪色衣袍之中,像极了雪中的红梅。
不知道是不是众人的错觉,他们总觉得祁慕白身上的衣服好像又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似是里衣更红,以至于衬得祁慕白的那张拢在暗处的面容多了几分妖冶的艳丽。
【老婆好美!老婆贴贴!!!】
【看老婆的直播间简直是视觉的享受。】
【我记得有个直播间叫幽冥鬼婚,呜呜呜想看老婆穿嫁衣。】【楼上+1】
整个屋子很静,不见人影。祁慕白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布局与他刚刚进来时别无二致。
那位庄副厅竟然还没回来。祁慕白将脚步停在了屋内挂着表的墙壁跟前,仰头又朝着上面看了一眼。
此时时针指着的位置的确还是1。只不过眼前的钟上只有时针没有分针,以至于看不出来到底是一个小时没有到还是……这表压根就没有走。
祁慕白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将脚步折回了长桌前。祁慕白朝着桌子上的食物看了一眼,而后将手指伸出朝着那盘子摸了摸。
从指腹处传来的微微烫手的灼热感让祁慕白眉头轻壁,“还是热的。”他转过身又走到一侧浴室之中,撩起袖子用手指又试了一下水温,紧接着他就将手抽了回来。
也是热的。
一切就像是他刚刚来时的模样。
祁慕白走出浴室朝着墙壁上时钟看了一眼。
他盯着时针所指的数字,一双漂亮的眸子慢慢眯起。
庄宴不是没有回来,时钟也不是坏掉了。
而是他在进入到这个房间开始,时间就停止了。
他被困在了时间的某一个瞬间里了。
与此同时,庄宴几个人带着尹寻风回了船舱。船舱之中果然如在外面看到的那般,满地血腥,一地狼藉……
“操。”
本是走在最前面的尹寻风看了一眼,低咒转身出去,“我今晚站在外面替你们把风。”
侯林将尹寻风给堵住,伸手将人给扯了进来,“你走前面。”尹寻风眯起了一双眼腈,“你们冤枉我就算了,现在凭什么走在前面?”
侯林:“就凭你现在嫌疑最大。”
侯林朝着人踹了一脚,尹寻风就被人踹进了船舱之中。
尹寻风一个踉跄上前,差点被尸体绊倒在地上。他稳住了身形,转过身来,“操,我告诉你们,我拿的是好人身份,你们不要把验证的机会浪费在我身上。”
尹寻风说着,就感觉到腿上被人敲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就看见是那位庄副厅的黑伞,“审判厅你们最讲究公平公正,庄副厅你……”
庄宴:“抬脚。”
尹寻风:“?”他朝着地上看了一眼,就发现自己的脚正踩在一节断肢上。
尹寻风:“…………”
庄宴见尹寻风向后猛地退了几步,他伸出手中的黑伞将那尸体断裂的部分拨了拨。半晌,他站起身来伸手推了推眼镜,沉声道:“尸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而成的。”
和尚:“阿弥陀佛。”
“祁慕白他们不是先我们一步回来了吗?”侯林抬手指了指地面,“但是这里,并不像是有人走过的地方。”
侯林的话让庄宴和其他几个人纷纷朝着地上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只见船舱之中的地面上有血,但是那些血却无人踩过,甚至那些堆叠在过道之中碍事的尸体都没有任何被人移动的痕迹。
和尚:“坏了。”
庄宴眸色一眯,拎着手中的黑伞便快步朝着里面走去。
几个人快步从楼下船舱顺着楼梯上去,很快就找到了楼上的三个房间。庄宴朝着门上的名牌上看了一眼,而后伸手一把将房间的门给推开。
屋内一片昏暗,庄宴拎着手中的伞走了进去,房间之中果然没有人,甚至屋中一切整洁。一个人走进了一间陌生的屋子,就算再谨慎也会去检查屋中的东西,可是这屋子里就像是人根本就没有进来过似的。
祁慕白消失了。
庄宴拎着手中的伞从房间走出来时候,他嗅见了一股子奇异的香味。屋内很静,挂在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声响很是清晰,他朝着时钟的时间看了一眼,发现此时时间是两点钟整。
与此同时,侯林伸手将第二个房间的门也给推开来。
尹寻风没有进去,而是靠在那门上冲着人的几个人出声道:“要我说这祁慕白就是自作主张,要是现在跟我们一块回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在房间里走了一圈的侯林,将背包丢在了一旁的大床上,“你再说一句,我把你绑下面去。”尹寻风朝着屋子里的人看了一眼,“侯林,我刚刚就觉得不对劲,老实说你是不是之前见过我?”
侯林:“你见过我吗?”
尹寻风:“没有。”
侯林皱紧了眉头,“废话真多。”
尹寻风:“。”
尹寻风见屋内侯林在查看情况,嗤了一声,紧接着他就闻见了从屋内飘进来的香气,“什么东西这么香?系统真准备东西吃了?”
侯林:“你要是不怕死就吃。”
尹寻风朝着一侧玄关处的时钟看了一眼,“大晚上凌晨三点吃东西睡觉我都怕吐出来………等等。”尹寻风朝着隔壁看了一眼,“侯林,你有没有觉得很安静?”
尹寻风不说还好,一说侯林就也察觉出了异样。
他将手里刚刚端起来的银耳莲子美放下,而后快步走出了屋子,紧接着他就发现隔壁刚刚进了门的庄暴不见了踪影,而一旁另外一侧的和尚也不见了。
尹寻风眯起了一双眼腈,“出事了。”
白司祈此时就站在屋子里的时钟跟前。时钟的声音在屋子里滴滴答答的响着,但是那时针指着1的位置却是一动未动。
时间。白司祁思索着片刻,伸手搬了一把椅子踩在上面将那表给摘了下来。
就在他踩着椅子将时钟放在手里上下摆弄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环境之中显得十分的静谧。这个时候敲门进来的,不是人就是鬼。
白司祁朝着一侧紧闭着的门看了一眼,没动。
门外的敲门声就在此时停止,紧接着那紧闭着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来。在一片染着绯红色的衣角出现在视野里的同时白司祈那抹杀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是冲着门外之人轻唤了一声,“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