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盘旋飞舞着一只金蝶,金蝶环绕之地,穿着一身借衣的和尚就站在中央,手握佛珠,脚下踩着一个梵文阵法,他双脚微微错开半步,正冲着阵法之中喊着话。
猩红色的梵文阵法之上风声阵阵,和尚身上袈裟鼓动飞起。
呼喊的声音就回荡在屋子里,很快就湮灭在四周。半晌风声散落,金蝶消散,四周却并没有听见两个人的回应。
和尚睁开双眼冲着中心阵法看了一眼,“奇了怪了,怎么会没人?”
虚拟界之中,排名no8的和尚迦叶凭借卓越符篆阵法在占了a级别主播的一席。
刚刚事发之后,和尚就用了阵法移行换月从中脱困而出,而后他便在其他的房间之中用了同样的办法。
按理来说,刚刚他能将尹寻风和侯林从那缝隙之中拉出来,那么祁慕白和苏慕也可以,可是现在他站在这里连连叫了几声,却一直不见两个人回应。
侯林:“和尚,你难道找错了时间?”
和尚双手合十朝着屋中墙壁之上依旧滴滴答答响个没完的挂钟看了一眼,“阿弥陀佛,此处时钟指向为1,两个人的确是被困在这个时间之中,贫僧不会认错。”
“那如果时间没错……”
尹寻风坐在屋内的椅子上一边重新缠着手上的绷带一边在口中喃喃自语。半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冲着人笑了一声,“祁慕白他们该不会是被刚刚那些尸体给弄死了吧?”
侯林:“不可能。”
和尚亦是垂眸沉思,“按照祁施主的能力,不应该会被困在其中才是。”而且……依照之前那位苏施主的脑子,也不应该会着了道。
“再叫。”
就在一众人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情况的时候,抱着手臂靠在一侧的墙壁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庄宴,抬起了那拢在暗处的眸子看向了和尚。
沉冷的声音在屋中响起的那一瞬间,屋内本是还想说话的几个人朝着人看了一眼。这位庄副厅打从刚刚从里面出来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好,此时在祁慕白与苏慕失踪之后面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尹寻风试探的问出声,“庄副厅似乎格外在意祁慕白。”庄宴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懂什么。”
尹寻风被庄宴的话一噎。他与庄宴那拢在眼镜后一双极冷的眼腈对视了一眼之后,尹寻风选择闭了嘴。
整个虚拟界惹谁都可以。
庄宴不行。
他背后的所代表的审判厅以及那个人并不是好惹的。
尹寻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能作罢。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迦叶和尚就蹲在那阵法前,他仔细观察了一番那阵法,随后发现地上阵法之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出现了一处缺漏。和尚盯着看了一会,随后伸手将那缺漏补齐了之后,整个人才站起身,“那贫僧再试试。”
庄宴:“有劳。”
就在和尚打算冲着阵法之中再次叫出声的时候,他余光之中就看见身侧白衣拂落,紧接着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把打断了他的动作。
“别叫了,再叫耳朵要聋了。”
迦叶和尚转过身去,就看见身后拍他肩膀的就是从里面出来的苏慕,而在他身侧站着的就是那个着了一身白衣的祁慕白,此时他说着话,有些不耐的伸手掏了掏耳朵。
和尚将两个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见人皆完好无损,长舒了一口气,“佛祖保佑,谢天谢地,两位施主都平安无事。”
祁慕白嗤了一声。
侯林:“你们可算是出来了。”
祁慕白:“再不出来,这秃驴就要把我吵死了。”
和尚颇有些无奈的看了祁慕白一眼。
白司祈想到刚刚在里面突然被人打断了思路的祁慕白,垂眸轻笑了一声,“大师不必挂怀,我们刚刚只是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线索,所以耽搁久了一些。”
和尚:“原来如此。”
侯林:“那你们都发现了什么?”
白司祈‘哦”了一声出声道:“也没什么,就是知道为什么楼下船舱之中还会出现一个胖子尸体。”白司祈给几个人解释出声,立在一旁的祁慕白则是将目光落在了其他几个人身上。
本是靠在一侧墙壁之上的庄宴,在两个人的身形出现在屋子里的那一刻就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从祁慕白身上扫过,随后落在了那个站在祁慕白身侧的人身上。
只见对方此时就站在祁慕白身边,一身衣服规整,正笑着跟和尚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那模样看上去不曾狼狈,倒是一点事都没有。庄宴长舒了一口气,拎着伞上前,“两位刚刚在里面可有撞上楼下那群尸体?”
白司祈:“见到了。”
如果他记得不错的情况下,之前莫浮生也说起了这件事。祁慕白没看见,但稍稍一想他便知道,那些尸体应该是在他入定的时候闯进来的,而后在他的星辰护中湮灭掉了。
“阿弥陀佛。
和尚抬了抬手,“侯施主他们撞见受了伤,索性两位没事。”
侯林受伤
祁慕白在四周的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此时正扶着床坐上去的侯林身上,“腿怎么了?”
侯林:“被那群畜生咬了一口。”
侯林:“死不了。”
祁慕白盯着那伤口看了一眼。只见侯林伤口呈撕裂的咬伤,这伤口的模样似乎是与之前在船舱之中见到的胖子的尸体伤口一致。
可是侯林不是有罗汉体吗?怎么会被那些尸体给咬伤?难道是……
坐在一旁的尹寻风将手中染血的绷带丢在桌子上,在此时出声道:“我们在里面遇见了凶手。”他声音一顿,随后冷哼了一声,“那人趁着我们在跟那些尸体周旋之际,连我们都想杀,侯林就跟对方对了几招。”
侯林冷哼了一声,“那人实力不弱。”
庄宴:“等级?”
侯林:“a。”
a级的主播。这让祁慕白脑海之中不禁又想起了之前系统列出来的等级列表。
对方队伍之中有六个人,一个s,两个f,还有一个a。
他们的队伍里也有两个f,一个a。
可这些等级有什么用呢
祁慕白垂眸沉思了片刻。就在这时,立在祁慕白身侧的白司祈突然出声,“所以,你们遇见了胖子?”
尹寻风皱紧了眉头,“你怎么知道?”
白司祈转过身来看向尹寻风,冲着人确认出声,“所以胖子死了。”
白司祈的话不是问话而是肯定句子,尹寻风朝着人看了一眼,回答出声,“没错。”
白司祈:“那你们在哪见到的尸体?”
尹寻风:“就在楼下船舱之中。”
白司祈与祁慕白对视了一眼,而后他垂眸沉思了片刻冲着人再次问出声,“那你们可再见到了别的人?”
尹寻风:“别的人?”
尹寻风:“没有。”
白司祈朝着祁慕白又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立在一旁沉思的祁慕白将思绪抽了出来,“你们真的没有见过?”
尹寻风:“祁慕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信去问侯林。”
坐在一侧的侯林嗯了一声,“我们的确没有见到其他人。”侯林看了尹寻风一眼,“这回他倒是没说谎。”
祁慕白扬眉,“没什么,随口一问罢了。”尹寻风却是眯起了一双眼腈,“祁慕白你难道还在怀疑我?”
尹寻风的话让整个屋子当中的气氛陡然一凝。
和尚朝着两个人看了一眼,赶忙伸手挡在了两个人身前,“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既然大家好不容易出来,不如各自回房休息休息,等一会儿船靠岸了之后,我们将人验验不就知道了。”
祁慕白:“还剩多久靠岸?”
祁慕白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几个人稍稍一愣。
倒是立在身侧的庄宴冲着人回答出声,“大约还剩下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祁慕白朝着屋内窗户之外依旧弥漫着的大雾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此时挂在墙壁上滴滴答答正在行走的钟表,半晌,他凝眸出声,“我出去看看。”
和尚:“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吗?”
庄宴朝着白司祈看了一眼,伸手推了推眼镜,“你们其余人留在这里。”他说着就拎着手中的伞跟着祁慕白从屋子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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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船舱之中走出来的祁慕白此时就站在船顶。他负手而立,身侧风声猎猎,祁慕白周身的衣袍被风吹起,仿佛天地苍茫之中仅剩下一个人。
祁慕白朝着船下望了一眼。
只见甲板之上大雾弥漫。他站在此处,竟是连下方的船体都看不清楚,甚至也有些感受不出脚下的船再行走。
这些大雾是从什么时候弥漫上来的?如果祁慕白记得不错的情况下,这雾应该是在他们进入到时间的缝隙之后,才弥漫上船的。
大雾四起,时间的声音尤在。
或许此时他们……根本就没有离开。
祁慕白眯起了一双眼腈。
复刻出来的副本可能本没有这么强,但是因为裂空石在此间造成的灵力加成,就让这个时间缝隙的灵力更加浓郁。看来单是和尚的法阵根本破不了这里。
“祁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祁慕白朝着下方打着伞而来的庄宴看了一眼,“看来庄副厅也看出来了问题。”
庄宴将脚步停在祁慕白身前,将手中的伞收起,“现实当中,这雾不会弥漫上船。”祁慕白不置可否。
庄宴:“祁先生有办法?”
能直接一剑解决的事情,祁慕白一贯比较不想动脑子。祁慕白低头摩挲着腕上的太阿古剑,“有,但我懒得想。”
庄宴:“?”
【众人:………………】
这恐怕是今年虚拟界听到的最为器张的话了。庄宴伸手推了推眼镜,“那祁先生现在是打算?”祁慕白不想伤及无辜,微微侧目,“退后。”庄宴;“?等等。祁慕白难道是想……
庄宴握着手中的伞正准备出声阻止,祁慕白便已经飞身而起,“剑来!”龙啸声起,金光从祁慕白的腕间飞出,那染着流光异彩的剑便穿过云雾停到了祁慕白的身前。
剑身之上寒光将祁慕白的眉眼照亮,太阿二字清晰可见。祁慕白眸色之中似染霜雪,他伸手握剑,手指从剑身之上拂过,随后握剑轻轻一挥。
一剑荡八荒,一剑破日月
剑气伴随着龙啸之声自祁慕白的周身震荡开来。
与此同时,四周原本笼置着在大船之上的大雾像是镜子一般被剑气切成了无数块,与船舱之中挂着的钟表一起全部碎裂开来
握着伞向后退后几步的庄宴稳住身形,就看见四周原本弥漫上轮渡之上的大雾彻底在眼前消散开来,他向下望去,就看见大船正在大雾中前行,船身也显露出原本的船型出来。
破了。
庄宴面上一喜,他正想出声,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四周那剑气并未停止。那些剑气在破开了时间之后,朝着那拢在大船四周的大雾之中而去
剑气如风。只见那些原本拢在整个直播间之中的大雾在祁慕白的一剑之中彻底的消散。
远处,旭日东升。巨大的太阳坠于云海,霞光将四周映透出漂亮的暖红色。
云上驶船,头顶为海。
大船行驶的前方就是那漩涡而成的碧绿色深海。
海浪翻滚,飞鸟自沉眠之中苏醒。那着了一身白衣的祁慕白便在这一片艳景之中,落在了船顶之上。
雪色的衣袍垂落如云,其上金莲灼灼。
祁慕白就立在这艳景之中,一身风华无双。
庄宴握着手中的伞慢慢起身。这一刻,他看着远处的那遗世独立之人,突然就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会因一人执着了这么多年。
在屋内的钟表跌落在地上的同时,站在屋内的白司祈就迈步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大雾散去,霞光拂照,飞鸟在船旁飞掠这时间之海,振翅高飞。
白司祈:“起风了。”
和尚从身后走上前来,“您所想隐瞒之事恐怕瞒不了多久了,它很快就会察觉。”和尚:“是他回来了。”
白司祈看着外面的景致,轻笑了一声,“那又如何?”
白司祈:“这一次,无论前方多难,我必助他成神。”
【叮咚,各位主播请注意和谐号轮渡即将在三分钟之后到达风暴眼。】【下船之时请各位拿好自己的个人物品,欢迎再次乘坐和谐号轮渡。】
谢谢。
再也不来。
系统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祁慕白就站在船顶。
他负手而立,风从身侧过,而祁慕白的目光却是掠过云海望向了前方近在咫尺的漩涡之海。原来这就是风暴眼。
九天之水天上来。
这等奇景,是连修真界都不曾见过的仙景。
祁慕白此时仅仅只是站在这船上,风暴眼之前,他就能感受到磅礴的灵力随着那翻滚着的海浪扑面而来。
这灵力不汹涌,不猛烈。
似海,幽深绵长。
他原以为此间灵力浓郁是裂空石的缘故,看来,并不全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在祁慕白站在原地深思之时,轮渡靠岸了。
“小白,船到了。”
熟悉的声音自下方响起,祁慕白微微垂眸就看见苏慕就站在下方。祁慕白转过身来冲着人看了一眼,随后足尖轻点,从船顶一跃而下。
白司祈:“上面的风景好看吗?”
祁慕白微微侧目,“带你上去看看?”
白司祈:“不必了,我恐高。”白司祈朝着船下看了一眼,而后将手伸到了对方的身前,“你带我下船就行了。”
祁慕白嗤了一声,将目光落在了苏慕伸到跟前的手上。只见那双手白皙骨节分明,他似是还记得那双手掌之中的温度。
祁慕白将视线移开,“这就是你在这等我的原因?”
白司祈扬眉,“要不然?”
祁慕白撇了人一眼,“你也可以让庄宴带你下去。”
白司祈:“我跟他不熟。”
祁慕白:“哦,那还真是可惜了。”
祁慕白:“下次去审判厅,我带你去,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熟悉了。”
白司祈:“………”
就在他刚想出声拒绝,祁慕白一步上前握住了苏慕垂落在身侧的手,足尖在船脑之上轻点,带着人纵身飞掠而下。
和谐号轮渡与之前一样停靠在一处平台之上。大雾散去,此处之景在旭日之中,远没有刚刚的阴森可怖,反而壮美非凡。
从船上下来的几个人就站在平台之上欣赏着四周的美景,突然间就感受到头顶上风声猎猎。
众人站在原地,抬起头。
祁慕白就在此时从众人的头顶之上飞掠而下,在平台上一个红牌坊跟前停落。
身侧之人不知道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什么,在落地之后整个人并没有什么动作。
握着的手染着暖意,让人似是有些贪恋。
半晌,祁慕白唇微动,“到了。”
他说着,将那紧握着的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