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路过茨叔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北冰洋慢悠悠地喝着。小卖部播放着日文的歌曲,但是曲调很熟悉,应该是把香港那边的金曲翻唱的。
茨叔靠在墙角上抽烟,像一个忧郁的浪子剑客,华寻甚至不知道他年岁到底多大,只能从他眼角的皱纹中猜测。
唯一知道的八卦就是茨叔好像暗恋他隔壁开着理发店的女人。
华寻晃着晃手中的北冰洋。
北冰洋应该是一片拥有着无数冰块的大海吧,那片海又和他记忆中的海有什么不同?
“到底又要如何才能跟大海和解?”
华群盯着瓶子发呆。
冰块起伏。
钟不离最近除学校和家又多一个诊所要去跑。
实习的同时,他也可以参观别人到底是怎么实地操作的。
华寻觉得挺好,就是听不懂钟不离和那些医生说的话。
术业有专攻。
华寻觉得自己如果以后到那诊所工作,只能当个保镖。
脑子里一直还是那一句,要和大海和解。
做梦的时候都梦到这一句。
可他妈的到底怎么和解了?
华寻想起自己刚刚从大队调到海镇的时候,非常颓唐。
毕竟他曾经是一个正式编制里面的老大,却因为一些狗屁原因被调到这个犄角旮瘩来,和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做着海边救援队的工作。
说不定他们哪天淹死在海里但谁都不知道。
那段时间华寻经常性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梦里也会被惊醒,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当时唯一能慰藉他的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海,每次他坐在海滩上往远处看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像一个浮点,在海面上漂浮。
什么忧虑,难受,疼痛啊,全都被扔到大海里。
那时候的华寻对大海有一种依恋感,在海边扎猛子的时候是他觉得最畅快的一段时光。
他和海边的弟兄们就如同海的孩子,扎紧自己的t恤在海里膨胀成一个球,快活地飘着。
想到这些华寻觉得心情好些,但还是觉得这辈子他很难和大海和解。
就算敏忧不说那些话,华寻自己也不想这一辈子除洗澡之外对所有的水都害怕。
如果这辈子只能生活在没有海水的地方,那该是多么的闭塞。
毕竟这世间很多美好都围绕着水和大海。
他需要改变。
华寻这么想着就开始行动,在一个寂静的下午,他一个人拿着钥匙攥着钱偷偷出去。
去有水的地方。
他骑着自行车奔往目的地,到大门口的时候心里仿若有一顶鼓在不停地敲着。
华寻特意没吃中饭,就是因为害怕等会自己会因为紧张而胃中翻滚。
毕竟他对这水有很不好的回忆。
华寻的嗓子眼儿传来一股腥味,他先闭上眼睛,而后鼓足劲儿后一鼓作气地走进那片水域,在心里默默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