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人的渴望都有其源头,况且我也不是能说你什么的立场。”
布伦达回想起自己大学时期说的话,他当时说出来不过是劝解安迷修的意思,想让他理解他想要追求众人的“喜欢”并不是一件多病态的事,这源于他的成长环境,生活背景。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用到自己身上来,还是被安迷修以这种方式说出来。
“我当时那么说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安迷修的声音显得比平时要低沉一些。
“我没和你说过吧,为什么选择了那个学校。”如同陷入了某种悠久的记忆中,他的气息有些不稳,“高二的时候,那时候耀高三填志愿,那时候他和我说希望和我去同一个学校,志愿也是配合着我当时的成绩水平填的。对于我们那时候的关系而言没有任何人会意外这件事。但我却害怕了。所以我唯独没有申报他的学校,还避开了他所在的城市。”
布伦达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也见过神近耀,之前不多过问他们之间的过往是源于尊重和谨慎,但他其实也可以察觉那所谓的‘竹马’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两人之间存在着任何人都无法插手的某些东西。那源于他们过去共同一起度过的时光,是后人如何努力都无法抹去的痕迹。
“我其实隐约察觉到了,他对我的感情。但我感觉到的不是什么欣喜和幸福,而是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恐惧。这种恐惧不是因为我讨厌他,而是对更那个长远未来的不安。我也说不清楚,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即便其代价,是他必须真正尝试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里生活。
“新的城市一切都需要适应,我竭尽全力让周围的人能接纳我、喜欢我。我极力想要融入那个环境中,因为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我迫切地想要证明什么,所以才会那么主动地想要保持一段关系。你也隐约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才会答应的,不是吗?”
“我们也许是相似的,布伦达。”
安迷修平静地开口,同时撕裂着他们之间最深刻最疼痛的伤口。是世人歌颂的爱情背后,大家都缄口不言的自我满足的部分。
“你需要的是一个弥补你没能救回你母亲遗憾的存在,我需要证明我可以和普通人一样获得幸福的可能。”
“没有谁对不起谁的。”
安迷修的话语让布伦达沉默了许久,太多的情绪在他的心中翻滚,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却也失去了一个出口。
最后,他只能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
“那你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
“我不知道。”
现在维系他们的,是确实存在的名为婚姻的契约,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感情。
的确,他们之间只要雷狮不想离,自己恐怕很难离开。这份强势在某种程度上会给他一种病态的安心感。但若雷狮还是原来那种无所知的状态还好,他们之间还能得到虚假的平衡。而在这种虚假平衡之中,他能得到能够为自己编织梦境的缝隙,但现在雷狮所展现出来的一切,在安迷修看来与其说是后知后觉的爱情,还不如说是小孩子的好胜心与征服欲作祟。
这样的婚姻,真的还存在意义吗?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不安定的因素,因为热情总会有淡去的一天,特别是对于雷狮这样的人来说,他可能有一见钟情的热烈,却不会有细水长流的感动,安迷修想,若现在自己真的因为些许的期待和零星的可能继续留下,等狮子吃干抹净了他的胜利果实,大概下次连眼神都不再屑于给他。
那样的狼狈,是他最不想要再次体会的。
期待,再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