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大概有数,苻明韶不会是无端端突然病重,他素无心疾,除此外,一个养在深宫,保养得宜的天下第一人,爆发恶疾的可能性跟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被天降一块巨石砸死的成算差不多。
“他是先帝的人,那他要做什么……”宋虔之跟上了陆观的思路,“为先帝报仇?践行先帝遗志?”
“作为一个忠仆,他或许走不到践行先帝遗志那一步,但为主子报仇,还是要的。”陆观道,“先帝驾崩时,他身为一个不上不下的太监,一人之力,不足以通天。据孙秀的说法,先帝吃那最后一碗药,他是被宫人支走了的。这事他始终装作不知,本来他就是伺候先帝得力的人,但那时他还不是总管,他的师父被处死后,才给他腾出了位子。这么多年,在苻明韶跟前,他也是小心侍奉。宫里的奴才,一日之内就是数番生死,行差踏错半步,他也走不到今天的位子。孙秀心思不浅,我也不敢断言。”
“到时候不让他近李宣的身就是了。”白古游断言道。
李宣的病,决定了从宫里到朝里,里里外外,必须是信得过的人,否则皇帝时时有被人暗害的可能。
“所以大将军的意思是,明日便启程上京?”宋虔之问。
“不。”白古游道,“我找你们来就是要商量进京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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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承元殿侧畔的西暖阁,灯火通明的内室倏然爆出一声压抑的怒斥。
“你真的是疯了!”李晔元背着手,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不定,在室内来回踱步。
蒲团上跪坐着大楚最尊贵的女人,她卸去了钗环,一身淡紫蝴蝶穿花的丝绸寝衣,懒洋洋地搅动勺子,尝了尝她带来的四神汤。李晔元面前那碗已被他砸碎在地,太后不甚在意。
“这是你的福气,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