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只剩下宋虔之与周太后,中间隔着个半人高的兽头香炉,袅袅香烟从中出,弥漫在半空。
下雨的天色甚是昏暗,宋虔之看周太后不能看得分明,周太后也同样没法把他看得分明。
“陆观这几日,是住在侯府里吧?”
“是。”
“昨夜他也在侯府?”
宋虔之心里咯噔一声,一只手忍不住要攥紧,他却忍住了没有任何动作,只以平静的语气回答:“自然是在,白天里他去秘书省,夜里就回侯府休息。”
“你跟府里的人确认一下,昨夜他是否出过门。”
“姨母。”宋虔之抬起头,道,“陆观夜里与我同寝,我自幼便被外祖父教导,请师傅教了武艺,都是难得的武学人才,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才肯教我一个小儿。侄儿虽惫懒,总也能算学有所成。陆观昨夜没有出门。”
殿内静了一静。
周太后疲惫地说:“东明王还未到京,哀家待会还要见礼部尚书,宫里也要安排人手,各司其职,把皇帝的丧仪先办着走。苻明韶没有留下遗诏,哀家的本意,要留他亲口退位给东明王,现在也不可得了。李晔元与苻明懋勾结,不能留了,此事,你来办。”
宋虔之猛地抬眼。
周太后却没看他。
“蒋梦会将毒酒带给你,你带着哀家的口谕,将他处死。蒋梦会让人把他化了,不会留下痕迹。今日事多,来往宫廷的人也多,明日开始,罢朝一个月,你明早卯时进宫,不必来跟哀家请安,蒋梦带你去。你也好好听一听,李晔元还有什么话说。但无论他说什么,赐死就是。”这席话仿佛耗费了太后极大心力,她闭上了眼,挥手示意宋虔之退下。
宋虔之出门,蒋梦亲自端茶进来,两人错身之时,宋虔之看了他一眼。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