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高念德搀扶起苻明懋,苻明懋浑身酸痛,直不起腰,大半身体压覆在高念德肩上。
高念德浑身一僵,咬牙扶着苻明懋步出牢门。
夜色掩护着苻明懋经过一地守卫死尸,直到迈过数千步,才到了山脚下,一架不起眼的马车正在等待。
苻明懋一只手攥得紧紧的,回头向黑暗中望了一眼。
“带了多少人?”他低声问高念德。
“怕惹眼,只有六人。”
“那走吧。”苻明懋登上马车,上车后再不发一言。这是六月的天,马车里却还生着火盆,高念德将一只铜壶坐上炭火,取过帕子,在一片沉默之中,开始清理苻明懋身上的伤口。
“殿下。”
苻明懋眉毛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们现在去何处?”
“外面怎样了,阿莫丹绒攻进来了吗?”
“阿莫丹绒的大王子执掌帅印,已攻到夯州城外,恐怕就在这几日间。属下得了风声,新帝和太后将抛下京城提前撤离。”
苻明懋嘴角弯翘,颓然的面容突然亮了起来。
“周氏。”苻明懋犬牙咬在一起,齿缝中挤出格格的响声。
高念德看到苻明懋脸上的笑意,打了个寒战。
“消息可靠吗?”
“我逃脱以后,买通了孙秀在宫外宅子的仆婢,孙秀忠于先帝,原是没有用武之地。前几日有婢女来报,孙秀在宫中屡受斥责,他跟禁军统领吕临不和,新帝也没把他当回事,他就将在宫里积攒终生的钱财都挪出宫。他的婢女说,孙秀预备在南下时逃跑,不会再回御前伺候了。”
苻明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是这么简单,他怕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这件事足够危及他的性命。”
高念德欣慰道:“数日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