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陆观转向那女子。
显然两人是骑马过来的,一身风尘仆仆。女子穿着男装,但她眉眼生得十分明艳动人,只要看清楚脸,绝不会误认为男人。
“奴家张翠袖,是循州城内弄花坊的琵琶女。”张翠袖抬眼悄悄看了一眼柳知行,说话语气沉稳,毫不露怯,“太守大人于奴家有救命之恩,特趁乱护送大人出城,一路行来,在山道旁见有穿兵服的死尸。寻了一夜,险些碰上循州军,我们躲在丛生的灌木里,看见季宏那贼人率军回城,顺着新鲜的马蹄印才找到这儿来。”
“有劳你。”
再看柳知行时,张翠袖满面含羞,眼睛也泛起微红。
“季宏那恶人,凌虐城民,我等不过是歌舞作技的卑微之人,蒙柳大人不弃,以……”张翠袖喉中哽咽,勉力说下去,“以这一双眼睛,换得姐妹们的性命,高风亮节,令小女子钦佩。幸而将柳大人平安送来这里,否则纵能幸免于难苟活下去,我也于心难安。”
“张姑娘。”柳知行正色道,“我本就是一地父母官,如今循州落入敌手,我也有责任。”
陆观看了看柳知行,见他一脸思索,似乎有话要说又有所顾虑,便叫来人,带张翠袖先去休息,他扶柳知行坐下,取来热水倒在杯中,让他握着。
起初柳知行嘴唇微微发颤,喝完一杯热水,显得镇定了些许。
“你是陆观?”柳知行开口问,“我打听到是陆将军率军,猜到是你,果然是你?”
“是,大人受苦了。”
听见陆观这句话,柳知行眼上的白布浸出黑绿色的圆点。
“城里全乱了,守城将领屠戮宋州军,宋州军岂肯伏诛,整座城里四处都是械斗,有一部分人逃出城,从官道往北边去了。季宏如果快,应该已经回到城里了。”
“依大人之见,谁会赢?”
柳知行紧紧抿着唇,黯然摇头:“季宏早已经把城中军眷全都监视起来,还抓了一部分平民。给军眷每日配给充足的粮食和菜肉,军人们肯好好卖命,自然无事,现在这样……季宏回城一定会大开杀戒,军人没了顾忌,势必爆发更恐怖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