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阿莫丹绒的败局,却是他坎达英个人的败局。
迎面走来的男人一身银白战甲,身形魁梧,脸庞黢黑,他步履缓慢,铁靴在沙石密布的地面踏出金属喑哑的闷响,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明晰的脚印。
眼前的人与数十年前,坎达英第一次被迫停下征伐的脚步,挡在他面前的那尊战神重叠起来。
·
八月十七,阿莫丹绒与大楚在容州城北宣布停战。
八月十八,阿莫丹绒骑兵开始撤退,以溪花谷地为驻扎地,让出部分州县。除多琦多带兵时惨遭屠城的六个县城,在坎达英占领下的地区纷纷砍下王旗,在骑兵正式撤出后的第二日,在主要街道上恢复集市。战场上遗落的马蹄铁,和小孩们四处捡来的骑兵战甲成为最受欢迎的商品。
八月十九,夜,被阿莫丹绒扣押接近一个月的沈玉书,出现在魁星楼前为庆贺战胜而架起竹楼上。他一身白衣胜雪,长衫挂在单薄的身躯上,搭着两名将军铁甲裹覆的手臂,吃力地喘着气,却用精瘦修长、属于文人的手指,紧紧抓住木梯,爬上竹楼顶端。
巨大的一盏天灯燃起,从竹楼顶端升上天空。
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这一盏灯,这是容州一年以来,数百个日夜后,第一次真正升起的光明。
风抛起沈玉书的长衫,他攀在竹楼上,仰起头,天灯如星坠落在他的眼睛里。而他如同天上落到凡间的神仙,落在容州城民的眼中。
·
八月二十,朝上从卯时就乱了,搬来南州行宫后,从未有一日群臣像今天这样一个比一个积极于上朝这事。
李宣姗姗来迟。
太监拉着细长的嗓音唱喏,殿内安静了不到片刻,天子才刚坐定,底下就又闹了起来,喧哗声令人疑心这不是在朝堂上,而是在菜市场。
当秦禹宁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