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加尔加斯群岛东部海域还留存着见到过美人鱼的传闻,其他地方的美人鱼早已被风暴教会和黑夜教会联手狩猎至灭绝,而我们现在位于狂暴海北部,对方是美人鱼的可能性并不大。”艾德雯娜表情平静地解答了他的问题,“其次,大多数美人鱼都只有中序列的位格,她们的歌声无法让同为中序列的伱们如此狂热。”
“既然已经确认是非凡者了,那就去看看吧。”奥尔弗斯恍然地点头,随后露出有些期待的笑容,“我很好奇是哪位女士有着如此美妙的歌喉。”
沃尔斯作为大副,比奥尔弗斯稳重一些,他担忧地问道:“船长,会不会有危险?”
他从艾德雯娜的潜台词中听出,那位歌唱者的位格很可能不止中序列!
“我占卜过了。”艾德雯娜神情冷漠,但相当有耐心,她走到船边,隔着那无形的屏障和白色的雨幕眺望着远处,“会有危险,而且是很大的危险,但如果处理得当,不仅能避免战斗,还能有相当多的收获……哪怕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也有把握带着你们离开。”
有收获?!
沃尔斯眼前一亮,不再质疑艾德雯娜的决定。
又航行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两条船终于出现在了黄金梦想号瞭望台的视野里。
“那个是白鲸号?”达尼兹眼尖地认出了不远处的那艘船,“‘鲸鲨’格里的旗舰……他怎么会在这里?”
“另一艘是黑蔷薇号。”奥尔弗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它是‘雌狮’爱格纳的座驾,爱格纳赏金足有六千镑……”
随着黄金梦想号的接近,船员们总算看清了那两艘船上的景象。
与他们想象中的惨烈或是热闹不同,这两艘船上都空无一人,甲板空荡荡,船舱的窗户处也没有活人存在的迹象,配合着此刻的倾盆大雨,反而有种莫名恐怖的死寂感。
“他们的船员恐怕都跳下去了……”赫克托面色凝重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回想起刚刚自己对歌声那不正常的狂热,奥尔弗斯和达尼兹等船员都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船长,要上船看看吗?”赏金两千镑的“唱诗者”卢卡斯提议道,“也许我们能发现一些线索,一些他们离船前留下的线索。”
“直接抢了算了,反正他们都不在。”达尼兹可没什么道德负担。
“不要着急。”艾德雯娜走向船头,高筒皮靴踩在甲板上,她抬起手,飓风在船头成形,它席卷着雨幕,将遮蔽视野的细小水汽吹开,以便更精确地观察前方的海面,“离开的时候再去。”
随着黄金梦想号的不断前进,船员们也发现了异常。
一开始是空气变得冷了一些——大家都没有在意,因为暴雨都被挡在了无形的屏障外,只是稍微冷上一些,以他们的体质根本不算什么。
但随着气温的不断下降,达尼兹在跑前跑后完成自己第四水手长的工作时,一个不慎,几乎要滑倒在地上。
好在他作为猎人途径的序列7纵火家,脚下一转便保持住了平衡,这才没有很狼狈地摔個狗吃屎。
“狗屎!这是……怎么回事?”达尼兹恼火地骂了一句,转过身想看看是什么差点害自己摔倒,却发现那木制甲板居然隐隐有些奇怪的反光。
“结冰了?这……”达尼兹惊异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船头的船长。
艾德雯娜双手背在身后,从达尼兹的角度来看,只能看到她那头棕色的长发——还有漫天飞舞的雪花。
“下雪了?还是暴雪?”达尼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大副布鲁·沃尔斯跟随艾德雯娜的时间最长,他的见识也更广一些,此刻倒是没露出太过震惊的表情。他把头探出甲板护栏外看向船身周围的海水,确定它们暂时还没结冰后,高高抬起手示意可以继续前进。
黄金梦想号继续缓慢地航行着,原本的雨夹雪逐渐变成了漫天的鹅毛大雪,如果不是脚下那坚固的甲板,达尼兹肯定会以为自己来到了弗萨克的永夜平原。
终于,在穿过暴烈的风雪后,灰白的视野中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艾德雯娜淡蓝色的眼睛中有着隐隐的紫色光点闪动:借助模拟窥秘人途径的神秘学视觉,她很快就看清了那个黑点的模样。
原本黑色的礁石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层,身穿黑衣的娇小少女两腿并拢地侧坐在岩石上,右手撑着身子,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放在胸前。她闭着眼睛,正放声歌唱。在这么近的距离,哪怕是艾德雯娜制造的无形屏障,也难以完全隔离那诡异而空灵的歌声。
尽管风雪将女孩的黑衣吹得在风中不断飘舞,但她头顶的宽檐帽却彷佛焊在了那头黑发上似的,完全没有被吹掉的意思。她的身上也同样没有沾上一片雪花——纷飞的大雪刚一落到她身上,便自行滑落下去。
布鲁·沃尔斯站在艾德雯娜身后,一只手已经把自己的大腿掐出了血:他难以想象,已经被那歌声操控过一次后的自己,已经做好了全面的战斗准备,时刻保持警惕的自己,在第二次面对这诱人的歌声时,依旧毫无反抗之力——哪怕是如此的刺痛,也很难让他昏昏沉沉的大脑重新变得清醒。
“船长,我……咳咳,那礁石附近结冰了,不能再前进。”布鲁·沃尔斯给了自己很响的一巴掌,好让自己清醒些,“到这里吧,我们……要开炮吗?”
他说的是黄金梦想号上搭载的净化之炮,每发炮火都相当于太阳途径序列4无暗者的全力一击。
“不用,我来与她交涉。”冰山中将艾德雯娜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布鲁·沃尔斯的提议,她没有贸然离开黄金梦想号,而是继续伫立于船头。
艾德雯娜刚要开口,便听见那歌声停止了下来。
下一秒,暴风雪骤然狂暴起来,纷飞的白色雪花遮掩了她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