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来了?”
“食尸鬼”伯恩一愣,一时间竟没弄懂纳斯特的意思。
“她没有隐藏自身的存在。”纳斯特黑色的眼瞳流淌着暗红色的灵光,他转过头去,遥遥注视着西面,那是仿佛能穿越空间和屏障的目光,“把她带到这里来。”
“遵从您的意志,伯爵。”伯恩点了点头,单手按胸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这座宏伟的宫殿。
……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随着一阵震动,蕾切尔终于醒了过来。
她打了个哈欠,先是确认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几件非凡物品都没有突破自己设下的封印,这才开始与载着自己的巨大海怪沟通。
刚刚这只海怪终于停止了游动,它悬浮在海水之中,不愿继续前进。
借助1-27与海洋生物沟通的能力,蕾切尔很快便明白了这海怪停下来的原因:它已经在这里打转很久了。
前方海域被某种诡异的秩序笼罩,一切强大的海怪只要想进入其中的范围,就会在不断前进中迷失方向,最终方向出现混乱,自行绕开这片海域。
“狂乱法师的‘扭曲’?面积这么大?”感受着从海怪脑海里传递而来的信息,蕾切尔很快便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不愧是五海之王……排除外力,纳斯特在天使之下的非凡者中应该能排到前三。”
类似的事情,蕾切尔也能做到,但肯定不可能像纳斯特这样轻描淡写,甚至丝毫没有察觉。
哪怕有着途径侧重不同的因素,纳斯特对自身能力的运用方式也的确称得上老牌半神中的佼佼者。
纳斯特的这一手,很显然是在驱逐周围的强大海怪,不让它们进入勒斯岛周边。
至于强大的标准,蕾切尔也看不出来,只能猜测也许是体内含有非凡特性的海怪。
五海之王驱逐海怪倒不是担心弱小海盗的安全,而是提防着可能存在的风暴教会和各国军方借助海怪进入勒斯岛。
毕竟,风暴教会最为擅长驾驭海怪,每只海怪都可能是他们的眼线。
“这么一来,就没办法借助海怪前往勒斯岛了。”蕾切尔叹了口气,拍了拍被她倚靠着的尖锐牙齿,示意海怪张开嘴,“好在这里距离勒斯岛也不算远,以我的速度,不到十分钟就能抵达。”
漂浮在深海的海水之中,蕾切尔拍了拍身边的大海怪,算是表达了谢意。
海怪那长方形的瞳孔瞄了一眼这只小东西,发出了一声常人听不到的嘶鸣,随后便甩了下触手,转身朝着南方游去
蕾切尔吐了个泡泡,确认了一下勒斯岛的方向,迅速赶往那边。
……
太阳已经沉入了西面的海岸线,天空中朦胧的红月已然升起。
海滩附近的小树林里,一丛跳动的篝火正闪烁着,不时响起树枝因被燃烧而发出的噼啪声响。
十几个海盗正围在篝火附近,一边喝酒一边谈笑。某种海鱼被串在树枝上,正在篝火上方被烘烤着。
对于他们来说,海盗大会上那些大人物们讨论考虑的种种话题对自己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在绝大多数海盗眼里,海盗大会都只是一次度假的机会——大家聚在一起,把某些来路极为不正的危险东西出手赚点外快,然后尽情地喝酒吃肉,放纵欲望……
除了不能打架,这里简直是海盗们的天堂——有海盗四王和七位海盗将军庇护,他们不必担忧海军和探子。
“奥利弗,你这坨狗屎拿来的是什么垃圾?”一个扎着小辫子的高大海盗灌了一口酒,大声嘲笑道,“如果你不说这是酒,我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一瓶水!”
“巴恩,其实你手里拿的那瓶是你爷爷尿的尿,好好品尝品尝吧!”奥利弗咽下口中的烤鱼,毫不畏惧地反击。
两人横着眼睛对骂了几句,这才各自坐回原位,和身边的同伴谈起了其他话题。
巴恩的赏金有接近两千镑,而奥利弗的赏金只有不到五百镑。两人的实力差距和背景堪称天差地别。
也只有在被五海之王禁止私斗的这里,奥利弗才敢反骂巴恩——这要是在拜亚姆,奥利弗说完第一句话就会被巴恩把脑袋拧下来。
巴恩很快便喝完了一瓶酒,准备去海滩旁解决生理问题。
“喂,巴恩,不要自己行动。”他的同伴见状,站起身来,跟着他穿过几丛低矮的草木,来到海滩上。
“怕什么?”醉醺醺的巴恩很无所谓地挥了下胳膊,“有五海之王在,谁敢相互袭击?”
“也是。”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巴恩的同伴并没有回去,而是双手抱胸地靠在一棵树旁,显然不打算让巴恩脱离自己的视线。
巴恩很快便找到了一处他认为很适合拉屎撒尿的岩石,他解开腰带,蹲下身来,正准备酣畅淋漓地释放自己,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巴恩被吓得瞬间酒醒了——如果是在白天被这么突然袭击,他还不会如此恐惧,但现在是在深夜,在他自认为足够安全的五海之王辖区里遭受了自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袭击!
“怎么了?!”听到巴恩发出惨叫的同伴急忙跑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巴恩,冷静点!”
“海怪,水鬼!”巴恩被吓得瘫倒在石块上,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使用自己的非凡能力脱身,“主啊,救救我!”
他的同伴刚跑到巴恩身后不远处,便听到了一声如同从地狱里传来的声音。
“把你的屁股挪开。”一顶水淋淋的宽檐帽顶出了海面,覆盖着手套的左手按在岩石上发力,娇小的身体脱水而出。
那话语虽然清脆婉转,显然是個未成年女孩的声音,但那冰冷的杀意让巴恩和他的同伴连动一下都不敢。
那道穿着黑衣的人影很快便爬上了这块礁石,那扭动的身姿和漆黑一片的衣物,让她在红月的照耀下显得像条正摆动尾巴的蛇,或者说大鱼。
完全爬上礁石后,身穿黑衣的女人右手按住腰间的长剑,左手摘下头顶的帽子甩了甩,长长的黑色卷发原本还因沾了水而紧贴在身上,但一转眼的功夫它们便迅速恢复了干爽。
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瘫软在地上的巴恩,蕾切尔一脸嫌恶地甩了下帽子,将它戴回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