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黑底银边长袍,头戴黑色王冠,端坐于黑王座之上的中年男人有着浓密的黑色胡须和一双流淌着深红光芒的黑色眼睛。
‘纳斯特这一身黑的衣品和我有的一拼……’蕾切尔一边腹诽着纳斯特糟糕的穿衣搭配,一边注意到了周围那不正常的黑暗。
这不像是狂乱法师的能力,倒更像是黑骑士的“统御阴影”……是非凡物品的能力,还是他凭依狂乱法师非凡能力制造出的阴影?
心头产生的疑问没持续太久便被压了回去,蕾切尔脚步轻盈地来到了大厅右侧的一把长椅旁,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好,白枫伯爵。”蕾切尔对着纳斯特微微点头,以示友好。
还站在门口的伯恩•安德鲁斯以手按胸行礼,随后便退出了这个房间。
见伯恩离开,纳斯特也将视线转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
在纳斯特的灵视之中,这位所谓的冰霜女王状态很奇怪,不过这并非他最在意的点。
他看见冰霜女王的剑鞘中有着暗紫色光芒流转,散发出极度邪恶和污秽的意味;
她背后的琴盒里装着大量时而哭嚎时而狂笑的灵魂,它们不断地嘶吼,似乎要将周围的人都变成和自己一样的疯子;
她的左眼犹如冰块一般,让人感觉来到了冬天,也是这只左眼给纳斯特带来的威胁感最强;
她的左手闪烁着星光,仿佛随时会化作消散的星芒……
除了这些以外,她本人也仿佛来自冥界一般,周身散发出极强的死寂感。
纳斯特活了不少年,也见过一些用非凡物品将自己武装到牙齿的非凡者,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像蕾切尔这种用多件半神级物品武装自己的中序列非凡者。
相当的……奢侈。
“你让我很意外。”短暂的静寂后,纳斯特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石块一般低沉而刚硬。
“我以为已经没什么能让五海之王感到意外。”蕾切尔将挂在后背上的琴盒解下抱在怀里,把下巴靠在琴盒上,“我该为此感到荣幸吗?”
“我的情报已经开始过时。”纳斯特轻轻地摇了摇头,视线锁定在被蕾切尔解下,斜靠在椅子腿旁的归鞘长剑,“我曾经认为你杀掉阿加里图只是个无趣的谣言,但今天,我不得不承认我过去的狭隘。”
“谣言也是由真相转变而来。”蕾切尔随口说了句废话。
她看得出,纳斯特对阿加里图的状态有点关心,不过蕾切尔并不打算回答,而是等待着纳斯特自己问。
“阿加里图是和我同一时代的人,没想到会就这么死在你手里。”纳斯特的眼神放空了一瞬。
对他来说,阿加里图这种恶魔固然令人厌恶,但却是过去那个时代真实存在过的重要证明。
纳斯特一步步走到今天,和他同一时代出身并且活到现在的半神不超过一手之数,而阿加里图便是其中一个。
“你要为他报仇?”蕾切尔故意问道。
“不。”纳斯特坦然地说道,“不过,我的确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杀死阿加里图的过程。”
他的眼睛锁定了蕾切尔,那视线并不含有令人无法接受的侵略性,却让蕾切尔有种想要回答他问题的欲望。
不过,这影响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声尖啸在蕾切尔的脑海中炸开,将她的精神迅速拉回正轨。
这声音来自尤莉丝——熟知纳斯特非凡能力的蕾切尔在上岛前便与尤莉丝制定好了计划,只要自己受到精神和心灵层次的影响,尤莉丝便会在自己脑海中使用海洋歌者的歌唱类能力,将自己从中惊醒。
“你想知道什么?”在从纳斯特的影响中恢复正常后,蕾切尔并没有表现出愤怒与不满等情绪,而是继续保持着微笑,看向纳斯特。
“……这同样要看伱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纳斯特沉默了几秒,略微做出了退步。
冰霜女王斯卡蒂明明只是个中序列的非凡者,却没有受到自己“腐化”和“扭曲”的影响!
四王之间相互使绊子是常有的事情,如果有谁没能抗住对方的黑手,那就只能咽下苦果;但如果抗住了,那理亏的就是对方。
尤其是现在,蕾切尔明明挣脱了纳斯特的非凡能力,却仍然愿意满足他的要求,这毫无疑问是一种示好的表现,那纳斯特当然也不能当做没看见。
而纳斯特无疑要脸的,他显然是那种“输了就是输了,不会找借口”的人。此时见自己的小动作被蕾切尔破解,便很光棍地表示可以给些补偿。
“这个可以稍后再说。”蕾切尔把玩着琴盒的绑带,在没有被影响的状态下回答了纳斯特的疑问,“那就从他死后开始?”
“那么,我将提前向你表达谢意。”纳斯特的左手摩挲着王座的扶手。
“阿加里图死于告死号。”蕾切尔简洁地回答道,“他在死亡前,抛下了自己的身体和非凡特性,只有灵体成功逃离,而告死号也不知所踪。”
她将整件事浓缩成了几句话。
纳斯特静静地听着,在听到灵体成功逃离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而听到告死号的下落时,他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严肃。
“你很在意告死号?”蕾切尔注意到了纳斯特细微神情的变化,“它不在我这里。”
“我知道,因为在三天前,我收到了来自迷雾海的消息。”纳斯特低头看着身材娇小的蕾切尔,不带感情地说道,“告死号在那里出现过,并弄疯了一船的乘客。”
“这真是个坏消息。”女孩摊了摊手。
蕾切尔对此完全没有内疚的情绪:虽然告死号的肆虐有自己的一部分责任,但在杀掉阿加里图后,她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想压制告死号完全是天方夜谭。
而且,如果她贸然上前,那最好的下场也是被告死号压制,接替阿加里图,成为新的“船长”,从此被困在船上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