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还躺在浴缸之中,浴缸里的热水还冒着点点热气。
蕾切尔用水抹了把脸,有些疑虑地从浴缸中站起身,连身体上的水珠都没擦干净便推开了浴室的门,朝着客厅的方向看去。
挂钟上的指针清楚地告诉蕾切尔,距离她进入浴室还不到五分钟。
“我的时间感好像被混淆了?不对,刚刚是在梦里……”蕾切尔关上浴室的门,将浴缸的水放掉,“命运途径的天使之王……真是奇怪的能力啊。”
她本来也没打算泡澡,这一浴缸的水只是仪式的需要。
一边用毛巾擦着身体,蕾切尔思考起了三天后的海盗大会。
除了自保以外,她也同样在揣度这次纳斯特召集海盗们是想要商讨什么事情。
从神秘女王和克莱门特那里得到的消息,基本可以肯定这次海盗大会上,纳斯特肯定会聊有关幽灵帝国号的情报,比如探索的分工,比如出力出人的分量……在自保的同时,蕾切尔也得考虑自己该怎么作答,如果自己想要参与到这件事情中,需要怎么交涉才能从中谋求更大的利益。
关于这些事情,蕾切尔只有两天的思考时间。
“冰霜女王阁下。”来敲门的依旧是“食尸鬼”伯恩·安德鲁斯。
很显然,这次海盗大会和蕾切尔交涉的任务已经被五海之王全权交给了他来负责。
“伯爵邀请您去金玫瑰厅一趟。”伯恩头戴礼帽,恭敬地说道。
“什么事?”蕾切尔一边把自己的黑色长发扎起,一边不太耐烦地询问道,“不是要明天开会么?”
“只是一次茶话会。”伯恩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其他两位海盗王者,也已经到场。”
他在最后一句上加重了些语气,让蕾切尔瞬间便反应过来:这是大会前的小会,这才是纳斯特心中真正的“海盗大会”——那些重要的事情,应该都只会在四王之间敲定,明天正式的海盗大会只是走个过场,将四位海盗王的讨论结果通告给所有人!
“现在么?”蕾切尔挑了下眉,开始重视了起来,“其他人都到了?”
“伯爵说,会给您留出半小时的空余时间,大概……”伯恩看了眼怀表,“下午四点开始。”
“行,你回去吧。”蕾切尔毫不客气地甩上门,“我换个衣服。”
伯恩揉了揉被门撞得有些发红的鼻子,尴尬地笑了一下,后退两步,等在了门口。
伯爵的命令是“去把斯卡蒂请过来”,那既然如此,伯恩就不可能一个人自己回去。
在靠在走廊墙壁上等待的短暂时间里,他的脑海总是会不断地偏移思绪,想起刚刚从门缝中所瞥见少女那光洁的肩膀和锁骨。
我明明已经向伯爵报告了我遭受的魅惑力量,甚至也已经接受了催眠师的治疗,为什么现在看到她还是会有些难以冷静下来,难道她的魅力真的大到让我第一次见面就发自内心爱上她?这不可能啊……伯恩焦躁地取下帽子在手中旋转,心中有些迷茫。
他一向自认风流,但这种风流是不把感情与爱情当回事的风流,伯恩喜欢那些美丽的女性,也会如同绅士一般追求,也会如同海盗一般强取豪夺,但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性产生这种奇异的心动感。
“难道我真的恋爱了?”伯恩死活想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咔哒咔哒地拧着,等待着冰霜女王换好衣服出来。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的样子,换好衣服,整装待发的蕾切尔终于推开了门。
她穿的是那身适合战斗的黑色外套和长裤,同时还带上了自己的两件封印物——恶魔长剑和黑色提琴。
虽然这可能有露怯的嫌疑,但总比发生“校场领粮,勿带甲兵”之类的事要好。
“带路。”蕾切尔将包裹着恶魔长剑的剑鞘握在左手中,琴盒则背在身上,看上去更符合通缉令上的形象。
穿过一条条走廊和一个个房间,蕾切尔和伯恩来到了一扇有着金色玫瑰浮雕的大门前。
“请进吧。”伯恩恭敬地后退两步,“我不能进入这扇门。”
只有海盗王者才能进?
蕾切尔瞄了他一眼,整个人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而门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闪现么?”见到这一幕,伯恩一边往外离开,一边若有所思地自语道,“但在白枫宫内,应该只有获得了许可的存在才能够借助白枫宫本身进行灵界闪现啊……不愧是半神。”
门后的房间内陈设意外地简单,除了统一的壁画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只有一张摆放在中间的大号方桌,以及四把奇特的座椅。
身披黑色法师袍的高大男人坐在一张漆黑的椅子上,椅背的形状呈现左右不对称的扭曲形态,闪着邪异的灵光。
穿着正装的老人有着整齐后梳的金发和极长的淡黄色眉毛,他脸色惨白,身下的椅子彷佛由镜子制造而成,反射着整个房间的光源。每当烛火摇曳时,那镜面一般的椅子上便会自行反射出各种各样的神秘学符号,十分奇异。
穿着皮衣和长靴的女人有着栗色的长发和海蓝色的眼睛,她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条项链,不知道在想什么。属于她的那把椅子彷佛如同星辉铸成,上面闪烁着一只又一只的眼状纹路。
此时,似乎是灵感被触动,三位原本都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高位者同时将视线投向了第四张椅子的方向。
那张椅子十分普通,造型也相当朴素,似乎只是由原木制造而成。但当一个娇小的少女出现在了椅子上的一瞬间,那把椅子便吸取着她的灵性,开始了自发的改变。
一寸寸冰块从椅子腿底部向上蔓延,木制的椅身开始迅速消失,最终,整把椅子都被转化为了晶莹剔透的冰椅。
它的变化并未止于此,原本透明澄澈的冰晶中,一道道或漆黑或苍白的邪异纹路迅速在其中蔓延开来,它们在其中纠缠扭曲,形成了彷佛翅膀的图案。
直到此刻,这古怪椅子的异变才彻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