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谁又能猜到,这里会爆发半神战呢?”哈尔很光棍地摊了下手掌,然后难以遏制地露出向往之色,“不过,那就是半神的力量……其实布拉托夫没说错,这的确是引人向往的力量。”
“在半神面前,我们都只是弱小的蚂蚁。”对此,茱莉亚表示赞同,“如果不是有四王出手,这座岛上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我感觉出来了。”哈尔嗤笑着官方的虚伪,“他们是打算连这座岛上的平民也一起杀死,事后再把责任全推给我们……海盗火并,平民暴死,多么顺耳。”
“这对风暴教会来说,是很正常的。”茱莉亚抬起手扶了下眼镜,“他们的教义里就有‘必要之恶’一说——如果杀掉一个人能够拯救十个人,那就该毫不犹豫地去做;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就该果断地及时止损……风暴之主鼓励信徒去承担这些罪责,因为他们认为普通人过于弱小,无法承担起责任,那就自然应该由强大者主动站出来背负这一切。”
“你是风暴之主的信徒?”哈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茱莉亚:她长相还算清秀,身材纤细,总之不像个女海盗,反而更像是某些大人物的情妇或者秘书,“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信仰风暴之主的女海盗。”
“二十岁以前是。”茱莉亚对此没什么反应,“上完大学后就不是了……我现在只信仰风暴,而并非风暴之主,用罗塞尔大帝的话来说,我对《风暴之书》里的教义进行了批判性吸收。”
“很学者的发言。”哈尔比了下大拇指,然后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大人物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商讨出处理结果?”
哈尔·康斯坦丁有海怪血统,回到海里对他来说就像是回家一样。如今海盗大会结束,其他海盗将军逗留此处只是单纯因为要清点人手和船只损伤,但他随时可以自己离开。
哈尔还不走的一个原因就是好奇心作祟,想要弄明白这场灾难的前因后果,以及海盗王者的处理方式和将要放出的通告宣言。
他的心中其实还藏了一点幻想:这是近些年海盗大会上发生的最大恶性事件,也许海盗之王纳斯特会给海盗将军们发放少量补偿……哈尔觉得这概率很小,但万一呢?万一有呢?
做人总要怀揣梦想,这是罗塞尔说的……灾难与意外并没能让哈尔·康斯坦丁放弃心中的幻想。
“伯爵正在清点人数损伤,安顿平民。”茱莉亚一听就知道哈尔·康斯坦丁说的是谁:在海上,只有半神有资格被称为大人物,“冰霜女王被海王打成重伤,现在神秘女王正在救治她。”
“哦,严重吗?”哈尔·康斯坦丁挺关心这件事的,不过并不是关心蕾切尔本人,“她会不会死啊?冰霜女王死了后,是有人来接替她的位置,还是从此以后变成海盗三王?”
“大人物的隐私不是我们能够窥探的。”茱莉亚不咸不淡地警告了哈尔一句,然后继续说道,“冰霜女王已经基本没什么事了,我两天前还看见她跟伯爵在书房里讨论什么事情。”
“这就是半神的恢复力么?希望他们能尽快把事情处理完毕。”哈尔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几个干力气活的海盗,“呃,你知道的,男性海盗总是在某方面很开放。”
哈尔是个粗俗的海盗,但在茱莉亚这样看起来很有学问的人面前提起某个话题时总是有些窘迫:“冰霜女王显然和特雷茜一样,是魔女,她那种魔性的魅力连我都抵抗不了,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传播她和五海之王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了……”
潜台词就是“我担心这会惹得半神发怒”。
“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查出流言的源头,澄清这件事。”茱莉亚轻轻点头,抱着手上的资料快步离开了。
两分钟后,布拉托夫·伊万回到了哈尔·康斯坦丁身边,一脸兴奋地对着他伸出了手:“我就说她仰慕五海之王没错,你还不信……快,给钱!”
“嘁,无聊。”哈尔很不爽地啐了一口,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金里索递给他,“不过,我觉得冰霜女王和五海之王应该没有那种关系,他们大概率只是普通的合作者。”
“我觉得他们大概率会发展成那种关系。”布拉托夫擦了擦金里索,揣进口袋里,“女海盗也是女人,总会对自己的男人有依赖感,纳斯特不可能会放过这种机会……反正如果我是五海之王,肯定会想办法用情感和爱吊住冰霜女王——她看上去真的很小,都可以做我的女儿了。”
“所以你当不了五海之王。”哈尔耸肩笑了一下,弹了弹自己的帽子,“而且,半神的外貌与年龄无关,也许她只是看上去能当你的女儿,但实际上都可以当你的老祖母了。”
“对于半神,我比你了解。”布拉托夫灌了一口尼波斯,“而且,他们都在书房密谈了,我爹那个混蛋就喜欢在书房干自己的秘书!”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在讨论一些很严峻的事情。”哈尔·康斯坦丁正色道,“毫无疑问,风暴教会的海王来袭是个相当危险的信号,这可能会导致整个海上的局势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要想维持五海之王的秩序,纳斯特就必然需要其他海盗王者的力量,而冰霜女王作为新王,肯定需要纳斯特付出更多的利益才能说动。”
……
“你要赔偿?”纳斯特坐在红木书桌对面,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可以,这是我曾经承诺过的。”
“我要求不高,你把你那天拿出来的零级封印物……”蕾切尔刚想狮子大开口,就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恶寒,急忙改口道,“给我看看,然后我再考虑一下。”
“它对应熵之公爵,负面效果很大,不能随便拿出来。”纳斯特收回了自己那极为威严的气场,摇了摇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其他的。”
这句话打消了蕾切尔想要敲诈零级封印物的念头:那可是熵之公爵的非凡特性,绝对是纳斯特的命根子,谁敢打它的主意,纳斯特就跟谁玩命。
“那就金镑赔偿?”蕾切尔的气势稍微弱了一点点,她挥舞着被缠满绷带的手臂,抚摸着自己缠绕着大量绷带,只露出一只右眼的面孔,可怜兮兮地说道,“你看,你做这种危险的反陷阱,把不知情的我卷了进来,而我不仅没有当场逃走,反而上去帮你,甚至超额完成任务,打伤了海王,你总得给点能够弥补我心理创伤的东西吧?”
蕾切尔说得也没错,她的确是为了这件事付出了不少,而纳斯特还指望她拿来熵之公爵的魔药配方,自然得在这方面出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