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切尔后续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埃斯波雷乌斯有问必答。不过,他在回答问题时,依旧产生了不同程度的情绪波动。
‘埃斯波雷乌斯的认知依旧正常,他还能和我开玩笑,在遇到无礼的问题时会感到不快,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至少没变成呆板的傀儡。’蕾切尔逐渐弄清了埃斯波雷乌斯现在的状态,“除此之外,他依旧信仰着隐匿贤者,依旧保有过去的绝大多数习惯,只是会执行我的命令而已……不,也许在埃斯波雷乌斯看来,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合理而微不足道的请求,而他帮我只是举手之劳。”
蕾切尔越想越觉得恐怖和不安:‘这算什么?认知修改?洗脑?银眼到底代表着什么污染?为什么他会在窥探我体内的情况后被这种力量污染?会不会有其他存在能察觉这一点,然后顺着线索找上我?’
想到这里,蕾切尔抬起头,对埃斯波雷乌斯说道:“在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前,不可向隐匿贤者祈祷。”
“好的。”埃斯波雷乌斯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表示异议。
‘总之,不管埃斯波雷乌斯是真的被污染还是装的,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再说……’蕾切尔揉了下额角,问道:“你是本体来到拿斯的吧?这段时间你住在哪里?”
“我在这里有小型工坊,不过要改造恶魔长剑的话,最好还是回特里尔一趟,那里的工具和材料都齐全一些。”埃斯波雷乌斯双手抱胸,如果不是他那双银色的眼睛还在散发着极淡的光芒,蕾切尔几乎都感觉不出来他的心智已经被污染,“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不能离开海上?那我可以回特里尔取点东西回来……”
埃斯波雷乌斯默认蕾切尔不会放任这两件非凡物品离开自己身边,毕竟恶魔长剑再怎么说也是半神级别的物品,非常贵重,她不可能长期让长剑脱离自己的掌控。
“只要不影响成品质量就行。”蕾切尔轻轻点头。
虽然如今的她已经无需继续进行酿造仪式,完全可以自行离开海上,但蕾切尔可不打算跟着埃斯波雷乌斯离开:即使他所遭受的污染并非伪装,但埃斯波雷乌斯终究是受到隐匿贤者关注的十柱之一,让蕾切尔孤身一人前往他的大本营……还是算了。
通识者和耕种者途径的圣者都极为擅长阵地战,贸然进入对方的堡垒并非明智之举。
“我会尽快完成,你有兴趣来参观一下么?我是说参观我在拿斯的工坊。”埃斯波雷乌斯来到了这间安全屋的门前,将手按在了门上。
“别急着离开,在那里等我一会。”蕾切尔单手按着自己的右眼,似乎正在观察什么事物。
……
贝克兰德。
银发红眼,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在院子里跑动玩耍,但他很快便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一旁的空气:“看来你还是做出了那个选择。”
“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短期来看有利,长期来看有害……”漂浮在空中的是个半透明的灵体,而操控这灵体的正是蕾切尔,“你应该已经对我放弃酿造仪式有所预见吧?”
取回一部分不死者力量后,蕾切尔对灵体的操控力度和加成又上了一个台阶。
“也许有。”威尔·昂赛汀单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你来得很匆忙,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我体内的污染是怎么一回事?”蕾切尔单刀直入,“它都有什么作用?会不会被真神发现?”
蕾切尔相信,这位天使之王对自己的状态必然有所了解。
埃斯波雷乌斯的力量比她强,人脉比她广,而且被隐匿贤者重点关注,如果能够控制的话,蕾切尔绝对不会用这力量污染埃斯波雷乌斯——她没有把握控制这位半神,哪怕埃斯波雷乌斯现在已经显得恭顺而服从,但蕾切尔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看来有个倒霉鬼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小孩模样的威尔·昂赛汀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但蕾切尔能从祂的语句和表情中窥出一丝忌惮,“我能知道被污染的那位是谁么?”
“是摩斯苦修会的十柱,埃斯波雷乌斯。”蕾切尔没有隐瞒。
“那没有关系。”闻言,威尔·昂赛汀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种奇怪的神情……大概是同情?“隐匿贤者有能力发现这种污染,但祂不会管的。”
“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蕾切尔长长地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埃斯波雷乌斯好歹也是祂的信徒。”
“因为祂曾经沾上过你体内的那些东西。”说到这里,小男孩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嫌恶,似乎同样对蕾切尔体内的污染避之不及,“呵呵,那对祂来说大概是个惨痛的教训。”
“……你这么说,我反而有些恐惧。”蕾切尔沉默几秒,有些感叹地说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让一位真神都恐惧逃避?”
“祂可不是真神,只是空有真神的位格罢了。”威尔·昂赛汀随口说道,“而且,你体内那个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只是很恶心,却并不足以威胁到我们……大概就像是大量的粪便,或者堆积如山的垃圾……”
“你这话说得我像是个垃圾桶。”蕾切尔无语地吐槽,心中的压力减轻了一些,“有操控这力量的方法么?使用它是否会有什么隐患?”
“多余的事情我都不清楚,就我所知,过去的你直到开始重生前都没有找到操控那种诡异污染的方法,”威尔·昂赛汀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丢向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死灵,“隐患……也别问我,你现在解开了那种封印,记忆会渐渐回归,应该很快就能回忆起来吧?”
飞起的石头穿透半空中的死灵,那死灵摇晃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缓缓地消失了。
“真没礼貌,来了都不给我带礼物,而且离开时也不知道道别,啧……”威尔·昂赛汀蹲下,用捡来的树枝玩弄着草地上的蚂蚱,“还是极光会那个艾流德懂事一些。”
啪。
木棍落下,那只跳跃的蚂蚱被碾成了碎屑。
……
瞬息之间,蕾切尔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她睁开眼睛,看见了靠在门边等候着的埃斯波雷乌斯。
“等了很久?”蕾切尔的语气轻松了很多。
向威尔·昂赛汀确认过后,蕾切尔终于对此刻被污染的埃斯波雷乌斯产生了些许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