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切尔的手指摩挲着那行细小的因蒂斯文,猜到这多半是埃斯波雷乌斯得知自己给这两件非凡物品起的名字后,临时用能力刻上去的。
你还挺注重仪式感的——如果是在平时,蕾切尔大概会这么吐槽一句,不过她现在处于极度冷静理智的状态,自然也就没了吐槽的欲望。
蕾切尔转过身,将“悼词”塞入了这红木琴盒之中,她抬起头看向埃斯波雷乌斯,最终只是问道:“有没有兴趣和我狩猎一位半神?”
……
“小姐,艾德拉克夫人来了。”茱莉亚敲响了蕾切尔的房门,“您准备好了吗?”
“来了。”穿着棉绒睡裙的蕾切尔打了个哈欠,连拖鞋都没穿便跑过去开门,“请进。”
“小姐,不要再这样不穿鞋到处跑了!”茱莉亚无奈地提醒道,“噢,还有,不要揉自己的脸,我刚给您化了妆!”
“没关系的啦,我自己也会补妆的。”蕾切尔大大咧咧地摆了下手,脱掉了身上的睡衣,扔到了床上。
至于艾德拉克夫人和她的那位女学徒,在向蕾切尔问好过后,便迅速地从装着剪裁好布料的篮子中取出了各种工具和布料,她们将一块块布料贴在蕾切尔的皮肤上,用针线直接将它们在蕾切尔身上缝合出成品礼服。
“哈里森伯爵的晚宴是您正式在特里尔上流社会亮相的场合,您必须注意仪态!”茱莉亚叹了口气,拿着化妆工具在蕾切尔脸上修修补补,“几位公爵也都会到场……这其中也许就会有对您心生好感的爵位继承人,这对您来说是非常好的机会!”
“茱莉亚,我发现你的口气和我们的卡佩男爵很像啊。”被无端催婚的蕾切尔叹了口气,抬高了自己的双手,让艾德拉克夫人得以将后背与前胸位置的布料相缝合,“我还没有成年,没必要着急订婚吧?”
虽然蕾切尔在这个世界使用的身体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岁了,但纳斯特考虑到种种因素,最终还是对外宣称自己的女儿维吉米娅只有十六岁——反正蕾切尔的脸摆在那里,没谁会觉得这个年龄有问题。
“小姐,因蒂斯和鲁恩不同,在那里,女性可以等到二十四五岁,甚至三十多岁再结婚,但在因蒂斯不行,”茱莉亚手中的小刷子在蕾切尔的脸上刷来刷去,“因蒂斯的女孩虽然也可以晚一些结婚,但必须要在成人礼之前订婚才行,如果在成年之前还没能找到未婚夫,那就会传出很多离谱而无礼的流言……”
“无所谓啦,我又不在乎他们会说什么……”蕾切尔撇了下嘴,被茱莉亚用刷子戳了一下。
至于艾德拉克夫人,她一直保持着长久的沉默,当一个安静的聋哑人——这也是她能在因蒂斯上流社会做这么久的上门裁缝而没被哪位心黑贵族干掉的原因之一:不该听的话语,最好都不要往脑子里装。
“时间已经不早了,维莉。”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做好伪装的纳斯特出现在了门口,他虽然是以昵称呼唤蕾切尔,但却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甚至很难让人想象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我们该出发了。”
为蕾切尔缝制好礼服的艾德拉克夫人和她的学徒已经被茱莉亚送出庄园,踩着一双高跟鞋的蕾切尔从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起来,不太情愿地走向纳斯特,挽住了他的左胳膊:“有必要么?这里没有外人。”
“要骗过别人,首先就得骗过自己。”纳斯特平静地说道,“在宴会上尽可能不要使用非凡能力,根据我的探查和猜测,哈里森的宴会上会出现至少五位圣者……你会是被重点关注的目标,但没有被任何伪装覆盖的面孔和你这个非常干净的神秘学身份可以帮你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没有任何伪装么?”蕾切尔挽着纳斯特站在房间门口,她转头望了一眼梳妆镜,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庞几乎要让她自己都认不出这是自己,“说实话,哪怕是以前认识我的人,看到这张脸大概也会疑惑这是谁……”
“茱莉亚给你的妆容已经很淡了,这还要得益于你的确是位足够美丽的女性,无需更浓的妆来遮掩瑕疵……”纳斯特刚想挽着蕾切尔下楼,便注意到她的目光始终盯着斜靠在梳妆台旁边的红木琴盒,“你要带着它去参加宴会?你该不会是想在宴会上用这件物品演奏一番吧?”
纳斯特并不清楚蕾切尔经常带在身边的提琴有什么能力,但他能猜到,如果让蕾切尔在宴会上演奏一曲,那特里尔上流社会的贵族们至少要疯一多半。
“只是带上防身而已。”蕾切尔随口敷衍道,“万一我被某些半神看穿了身份,那我们俩恐怕就得靠自己杀出特里尔了。”
“你带上这种显然是非凡物品的东西才会更容易被半神们发现问题……”纳斯特微微低头,斟酌了几秒后,冲她扬了扬下巴,“可以带着,但只能放在马车上。”
毕竟纳斯特也知道,无论如何蕾切尔都是位半神,如果自己真把她逼急了,那场面肯定不会好看。
“那就没问题了。”蕾切尔满意地抿了抿嘴,她抬手勾了下手指,让红木琴盒自行飞入手中,“走吧,我们去参加那个什么哈里斯的宴会。”
“哈里森。”纳斯特纠正道,挽着手提琴盒的蕾切尔走下了楼梯。
“他起错了名字。”蕾切尔随口说道,心中涌现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阴霾。
从下午开始,自己便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预感:最好带着“悼词葬歌”两件物品前去参加哈里森伯爵的宴会。
为什么要带着武器去参加这次宴会?难道自己会在宴会上遭遇什么危险?
虽然自己的星灵体受损,灵性直觉未必准确,但蕾切尔还是选择了更稳妥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