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卡特琳娜来说,与王室的合作已经结束,她完全没有必要留在此地面对这位陌生半神的怒火。
但卡特琳娜借助镜子的穿梭行为又一次失败了:以此处为中心,整个东区一切可以作为镜面的事物表面都起了一层极薄的白霜,它覆盖了光滑的镜面,使其无法映照出任何倒影。
蕾切尔无法像压制潘娜蒂亚那样阻止卡特琳娜操控冰霜,不过要在所有的冰面上稍作影响,干扰她的镜面穿梭还是做得到的。
“操控冰霜的能力强度和我差不多强,但位格似乎低一些……”面对这一幕,卡特琳娜并没有惊慌,反而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蕾切尔飞去,她周身沸腾的黑焰比潘娜蒂亚要强出不止一个指数,哪怕是蕾切尔和死难者的怨魂也只能做到将黑色火焰压制在她周身三米左右,而无法将其突破。
“她该不会是想和我近战吧?”蕾切尔顺势抽出了“葬歌”,说出了属于魔鬼的污秽之语:“缓慢!”
卡特琳娜的身影一滞,马上便被更多的怨灵扑上来包围。
不过对于她来说,距离也已经足够了。
卡特琳娜的身体如同镜子一般消失,只留下了带着笑意的话语:“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以我的眼睛为镜面,进行了镜面穿梭?”蕾切尔下意识地摸了下眼角,“果然拦不住她……还是缺少封锁场地的手段。”
失去了目标的怨魂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开来,其中有一部分还算安分地呆在蕾切尔的周围,但更多的怨灵遵循着生前的执念,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回来。”这一次,蕾切尔动用了自己的位格,强行把它们都拉了回来,“都回到冥界去安眠吧。”
在她序列4的位格压迫之下,大批量的怨魂温顺地进入了蕾切尔的冥界之门,前往了冥界深处。
“数量对不上……应该还有一部分怨魂被某个仪式吸走了。”等到将所有的怨魂都接引到冥界后,蕾切尔双手合十,让暴风雪的规模不断扩大,朝着西面吹去。
“你是……风暴教会的人么?”黑夜教会的大主教安东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蕾切尔下方的一栋楼房房顶,他抬起头望着蕾切尔,语气虽然警惕,但却少了敌意,“制造瘟疫的邪教徒呢?”
安东尼在赶来东区的路上便已经察觉到了瘟疫的消亡,又在刚刚亲眼见到这位陌生半神将死难者的灵魂送入冥界,所以他才没有马上发起攻击。
“跑了。”蕾切尔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以为她会留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等你们过来么?”
“……”安东尼沉默了几秒,继续问道,“是你驱散了瘟疫?”
“我不太想回答过于愚蠢的问题。”安东尼的问题有点没水平,让蕾切尔有些烦躁,“如果不是我,难不成是别人么?”
“那我代表贝克兰德的所有居民感谢你的付出,”安东尼诚恳地道谢,“你是拯救了贝克兰德的英雄……”
其实安东尼对这个有些陌生的女孩并不信任:驱散瘟疫,接引怨魂不能说明什么,她同样有可能是魔女教派留下来收尾行动的半神;而她的长相也让安东尼联想到了刺杀过尼根公爵的伊芙琳,只是他的灵性直觉告诉自己,眼前的女人并非伊芙琳而已。
不过归根结底,对方至少看起来是在做好事,那安东尼自然也就拣夸赞的话语来稳住她——反正说好话又不要钱。
“那你能不能让全体贝克兰德居民给我磕头啊?”蕾切尔调侃道,“我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这……我……”安东尼被噎得不轻:原则上来讲她的要求是可以操作的,但这位黑夜教会的大主教活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有人提出过这种要求。
“你这是在吹散残余的瘟疫载体么?”安东尼被她呛了一口,只能转移话题,“但朝着东面吹的话,应该能让瘟疫更快地离开贝克兰德吧?”
“照你说的做,只会让瘟疫更快地远离贵族。”蕾切尔嗤笑了一下,让狂风更加剧烈,“怎么,皇后区贵族的命是命,贱民的命就不是命?”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但瘟疫的源头在东区,你明明可以让更少的人感染瘟疫……”安东尼稳重地解释着,却被蕾切尔打断了。
“第一,我并不是什么贝克兰德的救世主,也不是教会或者军方的人,所以不要尝试命令我,除非你想跟我再在这里打一场……啊对,我也有瘟疫类能力。”蕾切尔的话语让安东尼瞬间便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其次,不让贵族老爷们尝尝瘟疫的滋味,他们又怎么会明白健康的可贵、魔女教派的可恨?”
蕾切尔收起了冰冷的笑容,颇感无趣地挥了挥手:“所以,不要妨碍我,以残留的瘟疫烈度,那帮养尊处优的老爷顶多咳嗽几天就没事了,而要是吹东风的话,底层工人染上了病,哪怕是再轻的病也会让他们失去工作,变成流浪汉,最终等死,难道这就是你们黑夜教会想看到的?”
安东尼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心中其实是赞同蕾切尔的行为的,但他不可能说出来,哪怕周围没有贵族旁观也是一样。
随着这场大风的吹袭,少量不含非凡力量的残留病原体涌过了乔伍德区,涌过了皇后区,涌过了北区……
伴随着一道雷电的炸响,“深蓝主祭”雷达尔和蒸汽教会大主教霍拉米克·海顿也已经赶到,三位半神包围着蕾切尔,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动手——因为后来的两人看到安东尼也没出手,还以为眼前这位半神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