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在船身上蹬了一下以借力,手中朝着渔船的方向丢出一枚火球:他跟着米索尔·金来到这里时,将那艘载着自己的小船用绳子盯在了船尾处。
调整着身体的克莱恩朝着安德森的方向看了一眼,整个人在燃起的火焰中消失不见。
另一边,安德森投掷出的火球快速膨胀,穿着长裙的克莱恩从火球里跳了出来,准确地落入了那艘小船之中。
用火焰烧断了拴着渔船的绳子后,克莱恩先是向着愚者祈祷,随后快速逆走四步,低声诵念出“福生玄黄天尊”等尊名,直接进入了灰雾之上。
他坐到了愚者的位置上,抬起手招摄来“消逝之心”这件零级封印物,调动起灰雾之上的力量解开它的封印,将隐秘的力量探出,包裹住了祈祷光点中的画面。
当克莱恩再次返回现实时,已经登上船的安德森一边拼命划船,一边催促他:“喂,伊莲,你不是说你有能够安全逃离黑死号的方法吗?你再不拿出来,我们这艘小船就要被黑死号炸沉了!”
哪怕黑死号不开炮,等海盗们缓过神后,让黑死号直接撞过来,都足够让克莱恩和安德森两人葬身海底——这艘小渔船的速度可远不及黑死号!
“问题解决了。”和急得满头大汗的安德森不同,刚和疾病中将大战一场的克莱恩却显得相当镇定,甚至有些从容,“他们抓不到我们。”
“啊?”
安德森四下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可以保护两人的存在或是准备措施,也没有发现周围的环境出现改变,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艘小渔船明明应该已经进入了黑死号的射程之内,但黑死号不仅没有开火,甚至连要追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不会吧?真的安全了?”安德森一边怀疑人生,一边双手疯狂地划着船,务求尽快远离黑死号,“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克莱恩皱了下鼻子,模仿着伊莲的语气回答道。
刺杀特雷茜之前,克莱恩一方面是不想把“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份这么简单地暴露给特雷茜,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尝试去扮演伊莲来消化魔药,所以他提前要求了安德森在黑死号上必须称呼他为“伊莲”。
“……你这能力真是太邪恶了,哪怕你和那个真实的伊莲站在一起,我恐怕都分不清你们俩。”骤然听到平时很冷酷的格尔曼·斯帕罗用这种小姑娘一般的腔调说话,让安德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特雷茜死了吗?”
“没成功,她是很强大的敌人。”克莱恩摇了摇头,旋即以一种谴责的态度说道,“你刚刚在做什么?为什么还没来帮我?如果你动作快点的话,我们两个人联手,肯定能杀掉她!”
“我正在帮你拖住其他海盗啊!”安德森当然不好意思说是自己不小心暴露了行踪导致被特雷茜的手下缠上,于是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如果不是我拖住他们,你肯定早就遭到围攻了,怎么可能安心地跟特雷茜单挑?”
虽然安德森的话并没有什么逻辑漏洞,但我总感觉他是不是坑了我一次……将狐疑的目光从一脸坦然的安德森脸上挪开,保持着伊莲外表的克莱恩擤了下鼻子,转头看向身后燃烧着火焰的黑死号。
由于担心格尔曼·斯帕罗关键时刻掉链子,安德森并没有过于提升火鸦的温度:万一真把黑死号烧光了后,发现自己来时乘坐的那条渔船被破坏,那可真就要死在这里了。
这也就导致黑死号上的火焰看似规模极大,但其实很好扑灭。
没过几分钟,以克莱恩和安德森所处的位置,便看不到黑死号上的火光了。
不过,纵然是如此,黑死号也没有要往这边开炮或者追击的架势,很显然,在隐秘力量的包裹之下,黑死号的船员根本无法发现这艘小小的渔船。
还好,还好……幸亏有蕾切尔那件寄存在这里的零级封印物,不然我还真想不出什么方法顺利撤退……克莱恩手指间缠绕着一缕红发,不知是庆幸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己和疾病中将特雷茜的差距还是太大了……哪怕是靠着偷袭,哪怕自己起手就下掉了对方一件非凡物品,哪怕是靠着安德森拖住了其他的支援海盗,给自己争取了时间,也没能杀掉对方,反而被疾病逼得撤退……
自己还是太弱了!
克莱恩捏紧了拳头。
……
“刚刚有个很强的家伙来刺杀我,绝对也是位海盗将军级别的强者,他相当棘手,我差点就死在了他的手里。”肩膀上鲜血淋漓的特雷茜表情阴沉到了极点,她把腿翘在船长室的桌子上,用择人而噬的目光扫视着眼前黑死号上的几位干部,“先生们,女士们,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没有来救援,哪怕是在我发出了警报以后?”
几个大海盗都低着头一声不敢吭:虽然他们有足够正当的理由来辩解自己为什么救援不及时(被安德森拖住了),但船长很显然正在气头上,不可能听得进去,这时候当出头鸟,指定要倒大霉。
“船长,还有一位刺杀者。”短暂的沉默过后,南希鼓起勇气,小声解释道,“根据三副的判断,那个人是迷雾海的最强赏金猎人,安德森·胡德。”
“安德森?我跟他又没仇,他来刺杀我干什么?”南希的开口让特雷茜的火气稍微熄灭了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点,“以及,他是怎么潜入这里的,又是怎么逃离这里的?米索尔,你给我送来一个假冒的伊莲,我可以当你看走了眼,但你居然会愚蠢到被人跟踪到这里,暴露了黑死号的位置……你说,我该不该相信你?”
一听到这句话,米索尔·金吓得直接跪下求饶。
特雷茜冷哼一声,刚想直接拿他开刀,便看见某位水手长快步跑进了船长室报告道:“船长,我们没能发现刺杀者是怎么撤离的,海面上没有任何痕迹,我们甚至根本没看见他们是怎么离开的,我怀疑他们已经在海里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