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沉默地听着,未作打断。
“我对我的身世,对我的亲生父母并不是很执着,因为我根本没见过他们,是上将阁下把我养大的。”克莱门特平淡地说道,“我也只有上将阁下一个父亲。”
‘上将?鲁恩上将,应该都是半神吧?如果是少将的话,可能是序列5,不过上将就肯定都是半神了……’克莱恩暗自点头,‘半神的养子,也难怪能这么年轻便成为序列5的非凡者。’
“不过,在不久前,我从黄金梦想号上被冰霜女王释放,回到了拜亚姆。”克莱门特握着栏杆的手骤然发力,“回去后,军方的检查人员告诉我,我可能被魅惑了,他们找来心理医生,为我清理了魅惑……我不恨她,她是海盗,想要控制我这个军官是很正常的。”
“但是……自从那些魅惑力量被清理掉后,我就开始频繁地做一个怪梦。”克莱门特声音一下子低沉,“我梦到,我似乎还是婴儿,或者稍微大一些,大概是两三岁的样子,我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只能看着父亲和姐姐在一旁争吵。”
“而那个姐姐的形象……正是冰霜女王。”他缓缓地蹲了下去,用手揉了揉脸颊,“在做了这个梦后,我才发现,我和她长得很像。”
“你怀疑斯卡蒂是你的姐姐?”克莱恩皱了下眉,心里知道这不可能:蕾切尔只是靠一件封印物变成这个模样的,绝对不可能是克莱门特的姐姐,至于那件封印物中储存的样貌来自于谁,他就不知道了,“这是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我这么认为就够了。”克莱门特抬起头,和格尔曼·斯帕罗四目相对,“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必须向她核实这一点。”
以克莱恩对蕾切尔的了解,她估计也不太清楚克莱门特的亲生父母是谁,不过克莱恩没这么对克莱门特说:很显然,他并不像他口中说的那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世,如果自己直接否定,肯定会交恶克莱门特。
“我来到海上是为了寻找美人鱼。”沉默了几秒,克莱恩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是她让安德森和我一起来的。”
“……我明白了。”克莱门特反应很快,非常干脆地答道,“至少在这条船上,我会是你最可靠的朋友……远比安德森更加可靠。”
“喂,怎么我一来就听见有人想要抢我的位置?”端着杯鸡尾酒的安德森单手插兜走了过来,很是不满地说道。
“我会把你的诉求转告给她。”听到了能让自己满意的回答,克莱恩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祝你能收获想要的答案。”
克莱恩的前半句话是帮克莱门特的条件,后半句话则是取信于他的证明:证明自己在蕾切尔那里很有影响力,以至于她让安德森一路上来帮自己。
效果也还不错,克莱门特显然是个挺实诚的人,没多说什么便非常果断地应了下来。
克莱门特离开后,安德森凑到克莱恩身边,喝了口鸡尾酒,问道:“我说,你们到底在聊些什么,怎么还能提到我?”
“克莱门特想追求你。”克莱恩非常少见地说了个冷笑话。
“看来我有必要和你保持距离了,你现在甚至已经学会了用各种恶心的可能性来刺激我。”安德森翻了个白眼,把那杯酒一饮而尽,随手把杯子丢进大海,“我猜猜,是有关老板的事情吧?”
在这方面,安德森一向敏锐。
“是。”克莱恩没否认,因为他知道克莱门特后续肯定会拿着自己说的话去找安德森求证。
“我就知道,那家伙……咳咳。”安德森刚想说些什么,便发现远处的克莱门特正在看着这边,“啧,刚看到他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一见面就会打起来。”
“如果他不想打你,这才不正常。”和安德森在一起时,克莱恩总是有些控制不住地说些怪话,“这段时间,船上有没有其他情况出现?”
“暂时没有,莱克斯和梅尔一直呆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就没见他们出来过。”安德森摇了摇头,在这方面,他很有发言权——猎人对痕迹的侦察极为敏锐,哪怕他们有传送类能力,也不可能在目标地点活动时不留下痕迹,“那个魔女和汤姆也是如此,不过汤姆偶尔会到甲板上晒太阳,克莱门特和他聊过一段时间,但他使用了封闭的律令,我没法窃听到具体内容。”
‘克莱门特大概是在向埃德萨克询问为什么会和一个魔女一起逃到海上,嗯,回答恐怕会让他怀疑人生……’克莱恩遥遥地望着天空中的太阳,‘毕竟,虽然我知道王室不是什么好人,但能干出这么恶心的事情也是刷新了我的认知……和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鲁恩呢!’
没有沉默太久,克莱恩开口说道:“最好别多管闲事,我们的目标只是美人鱼。”
“好吧,毕竟我只是个保镖……还是个没工资的保镖。”安德森撇了撇嘴,抬手示意克莱恩才是老大。
正当克莱恩想要说些什么时,黑荆棘号突然晃了起来。
不是那种被波浪拍打或是因转弯而产生的摇晃,而是非常明显,如同地震的摇晃!
在这种程度的晃动之下,哪怕是安德森的脚步也有些不稳,开船的活尸们更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克莱恩的身体微微摆动,轻而易举便保持住了平衡,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从腋下枪袋里一把抽出了左轮,开口喊道:“敌袭!”
他用上了以灵性震动声带的技巧,以让这声音传播得更远。
“格尔曼,你确定是敌袭吗?”安德森一个后空翻躲过了喷溅到甲板上的浪花,“会不会是什么奇怪的灾难?”
我都已经这么喊了,肯定是确认了啊……克莱恩没心思去吐槽安德森的愚蠢问题,因为在他脑海中,小丑直感已经生成了一幅画面:
巨大的粉红色腕足从海底攀上,腕足上的吸盘足有人头大小……
那怪物尖尖的脑袋从海平面下浮了上来,两只一大一小的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挥舞的腕足压迫着甲板和护栏,几乎要把黑荆棘号掀翻!
不过,这最糟糕的可能当然没有发生。
伴随着轻微的嗡鸣,那只海怪巨大的触手被透明的风刃切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