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班森用一只手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他将一杯水放在了蕾切尔的面前,自己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发出一声长叹:
“两周前,我救了一个被黑帮追杀的女孩,但我没想到,这是我噩梦的开始……”
蕾切尔单手托腮,听着班森的讲述,很快便了解了事情的起末。
简单来说,在两周前,班森一时路见不平,救下了一个疑似携带死神遗物的女孩。
在她离开后,追杀她的永生会怀疑那件死神遗物藏在班森这里,于是经常上门威胁他,要求他把那件物品交出来。
但问题在于,班森根本没有得到任何物品,甚至在永生会的人找上门前,都不知道那个女孩被追杀的原因,哪怕他想交也交不出来。
而永生会的成员其一无法真的确认那件物品被班森得到了,其二也不敢搞出命案,于是只能隔三岔五找黑帮来威胁他,时不时还会动手,这也让班森这段时间一直活在恐惧与不安之中。
蕾切尔没问他为什么不报警,因为她也知道贝克兰德的警察有多没用——尤其是在面对黑帮时,这让她有时候会怀疑这些黑帮是不是什么神秘学黑帮。
最终,蕾切尔只是问出了克莱恩委托她调查的内容:“你应该还有个妹妹吧?她去了哪里?”
听到这句话,班森有些警觉地抬起头,似乎想要问一问蕾切尔是怎么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的,但他的眼前突然一阵发直,一下子便忘掉了心头刚刚升起的疑惑。
“梅丽莎,她说,她找到了一个老师,她需要去凛冬郡学习一段时间……”班森顺从地回答道。
“学习?”
蕾切尔本能地察觉这有古怪,顺手就从口袋里摸出一面魔镜开始占卜,但却没有得到答案。
“前置条件太少了么……”
蕾切尔小声嘀咕道,又问了几个有关这方面的问题,但班森不仅一问三不知,而且态度也变得有些古怪,这在蕾切尔看来是非常明显的征兆:他的记忆在一定程度上遭受了修改。
又晚了一步……确定自己难以再得到新消息的蕾切尔抬头看向班森的眼睛:
“把我们的交谈内容全部忘掉,不需要再担忧永生会,做个好梦吧。”
她的眼瞳中划过一道灵光,让班森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非常安详地进入了梦乡。
“目前看来,班森的情况还勉强算正常,只不过得顺手处理一下那个永生会。”蕾切尔走出了班森租住的房屋,朝着西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至于克莱恩那个妹妹,很显然,她身上有很大的问题,这个就交给克莱恩去烦恼吧……”
活动了一下脖颈,少女的身影缓缓地从这条街道上消失了,而过路的行人无一察觉。
……
“咚咚咚!”
梅丽莎用小锤子敲击了两下甲板上的新木料,让灵性覆盖了这片甲板。
刚铺好的木板在这种灵性的引导下似乎有了新生命,它朝着四周延展着形状,最终拼接得严丝合缝。
还算满意地拍了下手,梅丽莎将工具挨个放回工具包里,站起身来准备收工。
“聊聊?”
冷淡的男性声音在梅丽莎背后响起,让她的身体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她的灵性直觉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梅丽莎转过身,发现那人正是格尔曼·斯帕罗。
“有什么事情么?”梅丽莎抿了下嘴唇,尽可能平静地问道。
“我听说你和冰霜女王斯卡蒂有仇怨?”克莱恩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表情既真诚又不会破坏掉格尔曼·斯帕罗的一贯人设,“也许我能帮你复仇。”
“?”梅丽莎静静地凝视了他两秒,然后提着工具箱绕过了克莱恩,“你的问题很冒犯,希望不会有下次,斯帕罗先生。”
有些无力地伸了伸手,克莱恩看着梅丽莎的背影消失在船舱楼梯处,忍不住抬手捂住了额头。
‘果然,梅丽莎完全不信任我……’
谁又能想到,冷酷又疯狂的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会在一个连成年都没有的少女身上碰壁呢?
‘看来不能急于一时,还是得想办法一点一点打开她的心房。’克莱恩捏了捏拳头,突然想起了一个好方法。
十分钟后,回到房间的他将一个大家伙从灰雾之上搬了下来:它是克莱恩在阿尔班那里采购的无线电发报机。
自从被魔镜阿罗德斯无意中追上后,克莱恩便发现自己能够靠着灰雾残留的气息与这认自己为主的魔镜沟通交流,有关这一点,他连蕾切尔也没告诉。
“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很荣幸再次跟随上了您的脚步,时刻等待着为您效劳,您有问题想要考我?”
看着那台无线电发报机嗡鸣着吐出了一页虚幻的白纸,克莱恩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你对外面那个梅尔有什么看法?”
如果不是因为的确太过在意,克莱恩也不会选择使用阿罗德斯询问如此隐私的问题。
“她是您这具身体的妹妹,一位序列6的非凡者。”阿罗德斯迅速吐出了一页新的白纸,“不过,她身上有些秘密我无法看清,这应该涉及到某位高位者提供的隐秘领域力量。”
阿罗德斯的位格刚好是序列3左右。
“高位者……”听到这句话,克莱恩有种心头的石头终于砸到了自己的脑门上的感觉。
当他在灰雾之上占卜到,梅丽莎的仇恨对象是蕾切尔时,克莱恩就怀疑,那个在幕后搞鬼的家伙,很有可能是一位半神——能算计半神的,只有另一位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