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安妮怔了一下,忍不住提醒道,“可是,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
“现在就去,我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需要向女神祈祷,请求祂的指引。”奥黛丽坚持道,“不能是祈祷室,那太不虔诚了,我需要在教堂内部祈祷。”
“……好的,我现在就去让人准备。”见她表情如此坚决,安妮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中,奥黛丽坐在床边,看似心乱如麻,实则异常冷静。
刚刚那个维吉米娅是自己见过最强大的非凡者,奥黛丽甚至怀疑她可能具备半神位格!
面对这样的一位存在,她不敢大意,直接选择了向教会寻求帮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霍尔伯爵和霍尔夫人都注意到了女儿的异常,不过,由于奥黛丽此前已经有意地展示过自己与神秘学世界的联系,所以他们暂时没有产生超过限度的怀疑。
等到马车载着奥黛丽到达圣塞缪尔教堂后,她打发走了前来接待的一位主教先生,独自坐在教堂的后排低声祈祷着什么。
奥黛丽知道,这不会有什么效果:先不说她不是虔诚的黑夜教徒,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得到黑夜女神的回应——正神几乎从不回复信徒的祈祷。
而这恐怕也是维吉米娅敢放任她来黑夜教堂祈祷的原因。
不过,奥黛丽自然有别的方法。
‘女神啊,原谅我……’很是心虚地抬头看了一眼黑夜圣徽,金发绿眼的少女很小声地用赫密斯语诵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
“天呐,格尔曼,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了。”
吃完午饭后,安德森看着克莱恩站起身的背影,夸张地说道:“那个叫梅尔的女人到底给你施加了什么魅惑能力,才让你像这样每天都去找她?说实话,当年艾德雯娜来找我都没有像你这么频繁……”
“管好你自己。”克莱恩冷淡地回应道,他看了一眼旁边负责清理餐盘的活尸,面无表情地朝着餐厅外走去。
“我想,梅尔的心里一定藏着一团比我的火焰温度还高的热情之火,才能融化你这座冰山,我的艺术细胞已经开始催促我作画了……”
安德森的垃圾话被克莱恩丢在身后,他迈开步子,大步走向甲板的某个角落:梅丽莎正在检修黑荆棘号。
“格尔曼?”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地说道,“帮我递一下扳手。”
克莱恩顺势从她旁边的工具箱中抽出了对应的工具,塞到了梅丽莎的手里。
这样的相处小细节让克莱恩忍不住回想起了过去在廷根的小出租屋时,梅丽莎帮助她愚蠢的哥哥修理怀表,制作小人偶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也不怪安德森误会,毕竟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格尔曼·斯帕罗都是那种平时不笑,一旦笑就是要杀人的人设。
可就是这样一个冷酷而疯狂的冒险家,最近却总是缠着一个与机械和工具为伍的女人,甚至会在相处时露出柔软的表情……
“看到了没,爱情会让人变得愚蠢。”晒太阳的特莉丝奇克对身边的埃德萨克小声说道,“你当初表现得比他愚蠢得多。”
“真挚的爱情能够让人盲目。”埃德萨克对克莱恩印象还不错,“希望他们能够发展出属于自己的故事。”
“呵呵。”特莉丝奇克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这个蠢货。
不过,作为魔女的本能隐隐告诉她,格尔曼对梅尔的感情,似乎并非是爱情……
“今天怎么样?”
等了一会,见梅丽莎终于站起身来,克莱恩平静而熟练地问道。
“前几天那场战斗造成的船体损失已经全部修复完毕。”梅丽莎摸了下戴在头顶的风镜,“想更进一步恢复的话,需要更好的材料。”
“那是沃尔克需要考虑的事情。”克莱恩随意地点了下头,顺势靠在了梅丽莎身边,微微眯起眼,仰起头享受着神战遗迹那温暖而刺眼的阳光。
“格尔曼,如果你是想要化解冰霜女王和我,和莱克斯之间的矛盾,那可以放弃了。”梅丽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表情异常严肃,“我不会放弃复仇。”
“我只是有个朋友遇到了一些很难解决的问题。”克莱恩不急不躁,淡淡地说道,“想要请教一下你的意见。”
“你可以去问别人。”梅丽莎不假思索地拒绝道。
“你并不是我唯一提问过的人。”克莱恩捏了下眼眶,显得有些疲惫,“如果不想发表意见的话,就当是听我讲个故事?”
压下那种询问“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的欲望,梅丽莎将工具箱合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似乎有些感怀的冷酷男人。
“我那个朋友的灵魂,因为一些他也无法控制的巧合,进入了一位可怜的死者身体。”克莱恩双手抱胸,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彷佛他真的有个那样的朋友,“我的朋友在死者的身体中苏醒了过来,那时的他迷茫而不知所措,只能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和死者的家人继续生活。”
梅丽莎微微点着头,并没有察觉到问题,甚至还很理智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是活尸?怨灵附体?”
“我也不清楚,我的朋友没有具体说明,不过,直到现在,他都还使用着那位死者的身体,并保持着身体的活性。”克莱恩答道,“否则,他的家人肯定早就发现了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