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灵体要比绝望魔女强大,但蕾切尔终究不是绝望魔女,她没有进入深层镜中世界寻找镜中人的能力,作为灵体的她只能在浅层镜中世界里游荡。
这里的一切都与现实相反却又相似。安全屋的镜像倒悬在天花板上,家具漂浮在半空中,连光线都以奇怪的角度折射。
蕾切尔小心地避开那些游荡的镜中生物,它们看起来就像被拉长扭曲的人形剪影。
随着她的深入,镜中世界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抽象。
墙壁开始融化,地板像水面一样波动,无数碎片般的记忆在周围闪烁——那是曾经在这面镜子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的投影。
灰白的石化力量循着蕾切尔的踪迹在镜中世界蔓延,要将她的灵体也化作凝实的石像。
所幸,艾流德并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
及时出现的艾流德周身腾起了青色的火焰,它们环绕在蕾切尔和艾流德周围,抵御着侵蚀而来的石化之力。
“我应该没有来晚吧?”
艾流德抬起一只手,注视着它从指尖开始转向灰白化:“你应该再多信任我一点。”
“让别人信任自己前,首先要拿出足以服人的证据。”蕾切尔腰部以下的身体已经被全部石化,这是她硬抗魔药石化侵蚀的下场。
以蕾切尔的灵体强度,如果刚喝下魔药就朝着镜中世界逃过来的话,是不至于被弄得这么凄惨的。
“相信吧,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艾流德随口说道,他等了几秒,见蕾切尔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懊丧地拍了下脑袋,“我都忘了,你没有这部分玩梗的记忆……”
“哦对,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一说到这个话题,蕾切尔面目狰狞地扑了上去,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你tm的,为什么要改我的记忆?你都改了哪些?你到底想做什么?”
“被我删掉的那部分记忆中,要么是包含着‘知道了就会产生危险’的记忆,要么就是……”艾流德停顿了一下,“好吧,你知道的太多,会导致你脱离我的掌控。”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在蕾切尔面前表现出“自己在操控蕾切尔”的意图。
“好吧,虽然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要不是看在你和我是同一个人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弄死了……”蕾切尔不满地呸了一声,“不过,你为什么要删掉我穿越前的记忆?父母,还有老师同学,我生活过的痕迹……这些东西难道会影响到你的计划吗?”
当蕾切尔问出这个问题时,艾流德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就那么注视着蕾切尔,眼中满是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蕾切尔不知道那是悲悯还是嘲讽,但她感觉很不舒服。
“你以后会明白的。”艾流德轻轻地将蕾切尔推开,抬起手让青色的火焰消失,“石化的力量开始消退了,现在,你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试着去掌控那份属于石化的力量,不要让它操控你!”
蕾切尔回头看了艾流德一眼,突然觉得那个曾经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
她在镜中世界恣意游荡着,下半身的石化部分逐渐褪去,不知不觉间,她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进入了深层的镜中世界!
一面面镜子映出了蕾切尔的模样,那其中有在贝克兰德时作为艾斯特的她,也有被魔女手套侵染,变成伊芙琳的她,也有解除封印,统合魔女途径和死神途径的她……
不过,蕾切尔的命运似乎到此为止,似乎无法再往前继续追溯,彷佛过去作为艾流德的那段人生并不属于她一般。
所以,和其他不老魔女那种能够肆意改变自身外表年龄的能力不同,蕾切尔只能将自己的年龄固定在现在的阶段,而无法让自己退化成幼女形态。
察觉到这一点后,蕾切尔便快速地朝着外界前行,准备脱离镜中世界,回到现实中。
可就在这时,一股极为恐怖的感觉出现在了深层镜中世界里!
那一瞬间,蕾切尔不存在的汗毛倒竖,让她几乎要惊叫出声。
她拼命地朝着外界飞去,彷佛身后有着某种恶魔或是更加可怕的东西追逐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