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切尔的手指纤细而白净,它时隐时现,一闪一闪的,看上去有些惊悚。
“为什么我能够保留在命运预演中得到的位格?”这是蕾切尔最好奇的问题之一。
“这就是命运预演与命运循环的区别,或者说……这就是命运预演的强大之处。”威尔·昂赛汀缓缓地解释道,“以我现在的力量,想要使用命运循环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就像是你发动一次隐秘那样。但命运预演不同,如果没有容纳唯一性,就绝对做不到。”
“这是独属于神灵的权能。”
“所以你不还是没有说原理吗?”蕾切尔嘴角一抽,威尔·昂赛汀这番话基本等同于“因为老子很牛逼所以你才能保留天使的位格和力量”。
“你想要什么原理?”威尔·昂赛汀歪了歪头,反问道,“还是说,你想要凭魔女途径那点微末的灾祸权柄和黑夜途径的厄运权柄尝试解析命运途径的力量?别太好高骛远了……哪怕是那条老龙,也做不到复制命运重演。”
“好吧。”蕾切尔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倒不是想要尝试解析这种非凡能力,只是单纯地有些不踏实,毕竟以蕾切尔所掌握的神秘学知识来判断,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在做梦,要么是还在幻觉中。
除非那位容纳了空想家唯一性的天使之王出手,帮蕾切尔把幻觉中的一切变为现实……但这听上去也不太现实。
“算了……总之,感谢你愿意帮我。”蕾切尔捏了一下眉心,站起身来。
不论自己现在到底处于什么状态,行动起来总比停下脚步要务实一些,如果一切最终被证实只是死前的走马灯……那也可以进行地埋怨别人,而不必担心自己会后悔。
“你要走了?”威尔·昂赛汀也从草坪上站了起来,祂双手叉腰,看着蕾切尔,用有些嫌弃的语气说道,“记住我说过的话……如果这一次你还是不能逃过死亡的命运,我可不会再帮你一次。”
“这也是我想要问你的最后一个问题。”
说着,蕾切尔转过了身,微微低头,看向那个小男孩,低声问道:
“议长阁下……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是蕾切尔从第一次命运预演时便缠绕在心头的疑问:虽然她对于这种让自己难以分清虚实的命运重演相当抗拒,但她也明白,这是足以扭转死亡命运的伟力,而且消耗似乎很大,别人想要都没有。
而这样的命运重演,蕾切尔享受了两次,甚至现在很可能是处在第三次……威尔·昂赛汀两次把自己从死亡的命运中救出来,总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看自己笑话吧?
“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威尔·昂赛汀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记住这句话。”
“……”
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是好奇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蕾切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后退一步:“那么,议长阁下,我们下次再见。”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就在蕾切尔即将离开的时候,威尔·昂赛汀开口提醒道,“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的。”蕾切尔翻了个白眼,让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地消融在空气中,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虽然我知道你的意思。”
见蕾切尔这一次似乎是真的离开了,威尔·昂赛汀嘿嘿笑了两声,从房屋庭院的小餐车上去取了一份冰淇淋下来吃着:“希望她真的能理解我的意思……这也是化解他们矛盾的最佳时机。”
……
贝克兰德的极光会据点之中,艾流德有些心神不宁。
“按照计划,蕾切尔现在应该是打算要去探索古斯塔夫机神城了吧?”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边看着手中的情报文件,一边陷入了沉思,“看来要加快速度了……蕾切尔对我的信任依旧停留在相当薄弱的程度,最好还是不要和她同行,否则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
想到这里,艾流德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了自己的信使——一只身着正装的大狗。
“圣者。”大狗对着艾流德行了一礼,它的狗头毛茸茸的,看上去有种秋田犬的味道。
“去告诉沙利亚,让她准备前往机神城。”艾流德十指交叉的手掌放在大腿上,“以及,继续注意蕾切尔的动向。”
“遵从您的意志。”
大狗微微颔首,进入灵界消失不见。
“……”艾流德手指按着自己的脸侧。虽然他已经交代了自己的信使,准备和沙利亚前往机神城,但他的灵感仍旧有些不安。
这对于一位战争主教来说是很反常的现象。
“蕾切尔晋升了不老魔女……难道是因为这个?”
艾流德本能地觉得这不太正常,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难道蕾切尔只是单纯地晋升到了序列3,便足以给自己带来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想到这里,艾流德不禁失笑:虽然蕾切尔的确做出了不少在他预料之外的决定,但至少目前,她依旧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这么想着,艾流德从座椅上起身,然后便看到了一双眼睛——左眼蓝色,右眼银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