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亚当的教堂后,蕾切尔很快便摸清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和萨林格尔苏醒的原理。
‘萨林格尔的本质应该分为两部分,其一是精神体,这是一切有灵之物最根本的核心,将不同的个体区分开来——正常情况下,世界上不会同时出现两份一模一样的精神体。’重叠的镜中世界里,行进的蕾切尔将自己的精神体分离了出来,细细地观察着。
虚幻的精神体之中涌动着一丝丝银白色的痕迹,蕾切尔知道,这是来自于格蕾嘉莉的污染。
那是在大约第二纪甚至接近第一纪的时候,格蕾嘉莉似乎寻找到了某位旧日的遗产,攫取到了这种银白色的力量,但它比想象中要难控制得多,哪怕是作为古神的格蕾嘉莉也无法完全掌控这股力量,最终甚至遭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反噬,陷入了濒临失控的状态。
这个机会被一直隐而不发的萨林格尔抓住,祂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阿曼妮西斯,引来了弗雷格拉。那位毁灭魔狼杀死了远古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而祂所遗留的各类非凡特性也被萨林格尔、阿曼妮西斯、弗雷格拉、和祂的几个孩子分食。
‘有些走神了……’蕾切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重新把思绪放到了精神体上,‘亚当肯定不敢碰我的精神体,祂应该是在我灵体的其他三部分上做了手脚,封存了我的记忆,并且修改了我周围某些人的认知,让他们难以察觉到异常。’
萨林格尔只是针对自己的精神体做了自我封印。
当然,除了这些措施以外,萨林格尔的本质还有需要处理的另外一部分——
“很久不见了,摩伊莱。”蕾切尔微微抬起头,看向布满破碎镜面的镜中世界,平静地问候道。
银色的镜中世界里,每一块镜面都凸显出了一张金发红眼的稚气面孔:“我还是比较喜欢威尔·昂赛汀这个名字。”
命运途径的天使之王,生命学派的议长,威尔·昂赛汀。摩伊莱是祂在第二纪和第三纪时使用的名字,到了第五纪后,知道这个名字的存在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祂那双鲜红的眼睛透过重重镜面注视着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蕾切尔,若无其事地抱怨道:“哎呀,你又躲在镜中世界里……真是让我找了半天。”
“我下次会注意的。”
蕾切尔微微颔首。她目光并未移动,但威尔·昂赛汀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每一片镜面盯着自己!
威尔·昂赛汀知道,蕾切尔现在应该只有不到序列1的实力,哪怕自己并不是擅长战斗的途径,但要压制甚至杀死她都并不困难,可是……
“咳咳,话说,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威尔·昂赛汀笑眯眯地问道,“萨林格尔,还是蕾切尔?”
“还是继续称呼我为蕾切尔吧,我对于萨林格尔这个身份并没有足够的认同感。”蕾切尔丝毫没有掩盖自己现在的心理认知,她微微抬起头,捏了下太阳穴,开口道,“现在的我……大概算是萨林格尔和蕾切尔的嵌合体。”
其实并非是嵌合体,而是纯粹的蕾切尔……但她自己也知道这种说法听起来太过不切实际,于是选了折中一些的说法。
“……真的假的?”威尔·昂赛汀微微一愣,细细地打量着被无数镜面簇拥着的那个女孩,似乎正在观察着某种更高层面的事物。
过了大约三四秒,祂才带着点讶异地开口道:“我不觉得蕾切尔有这么强的自我意识啊……而且,你的命运也显示,你的确是萨林格尔没错。”
“不好意思,我说的都是事实……不论你如何质疑。”蕾切尔抬起一只手,按在了身边的镜面上,靠近了镜中的那个小男孩,“而且,我也有几个好奇了很久的问题想问你。”
“啊,那让我猜猜……你是不是想问,当年是不是我在帮你遮掩命运的特殊性?”威尔·昂赛汀保持着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还是说,你比较好奇我当初告诫蕾切尔保护好自己名字的理由?”
“这些我现在都知道。”蕾切尔摇了摇头,与镜面之中的威尔·昂赛汀对上了视线,“我只是想问你……你跟克莱恩都说了什么?”
“你昨天才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吧?”威尔·昂赛汀有些好笑地问道,“的确,虽然神灵们没有下场插手,但也至少有两位天使之王涉及进了这件事……你不在意这件事的影响,反而关心一个小小的序列4么?”
“是我在问你问题。”
蕾切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开始相信你现在真的是蕾切尔了……你的话语太生硬了。”威尔·昂赛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萨林格尔可不会这样,不论是面对敌人还是下属,祂始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难以看穿祂的底牌。
“你身上有源堡的气息。”蕾切尔皱了下眉头,“你应该一直有监视着我们的战场吧?你是不是把萨林格尔复苏的事情告诉他了?”
“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吗?”威尔·昂赛汀终于松口了,祂略一沉吟,坦率地回答道,“我只是简单地跟克莱恩讲了一下你们围杀梅迪奇的过程,然后把你复苏的消息告诉他了,他显然很依赖蕾切尔,看上去大受打击,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克莱恩说,他想要把蕾切尔的自我从你的体内分离出来。”
从威尔·昂赛汀的用词来看,祂显然还是把现在的蕾切尔当做萨林格尔。
“蠢货。”蕾切尔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词,“你之前还说什么了?”
“确实没什么了。”威尔·昂赛汀满脸无辜,“怎么,你要去找他?话说,你是怎么察觉到源堡气息的?”
“梅迪奇已经死了。”蕾切尔顿了顿,抬手敲了敲自己的眉心,“哪怕没能完全接收他的遗产,但只是死后的遗留也足够丰厚了。”
在她的眉心,一道黑色的旌旗纹路浮现了出来,看得威尔·昂赛汀脸色一变:“快收起来!我感觉我的运气都要被你污染成厄运了!”
“我们隔着镜中世界,不用怕……”
蕾切尔的嘴角微微上扬,让眉心的旌旗标志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