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光门显然无法被占卜,克莱恩事先也没有料到它在见到蕾切尔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事,我猜到是为什么了。”尽管蕾切尔在灰雾上的只有灵体,但克莱恩感觉她的脸色白了不少,“你就是想让我看刚刚那个东西?”
“这是一方面。”克莱恩微微颔首,“你知道那是什么吧?”
“我以前是不是跟你提过?”蕾切尔回忆了一下,觉得好像没有,于是简单地说道,“这片灰雾是最初那位造物主的遗物之一,叫源堡。刚刚那个光门应该是源堡的核心。”
“源堡到底是什么?”克莱恩的确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源质”他还是知道的,不论是艾流德留下的那些神秘学书籍还是阿罗德斯都提到过源质。
“你理解成特别宝贵的东西就行,能引来一堆大佬哄抢的那种。”蕾切尔简单地概括道,“等你成了天使,自然会明白这是什么。”
“好,我会保护好源堡的。”克莱恩重重地点了点头,让蕾切尔的眼神有些飘忽。
她回忆起了艾流德的话:
“阿蒙成为诡秘之主的概率更大,而且成为旧日所需要肩负的责任,克莱恩一个凡人也承担不了。让他把源堡交出来,然后你庇护他,让他成为你手下的天使,这就够了。”
注意到蕾切尔正在发呆,克莱恩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在想什么?”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克莱恩在蕾切尔的身上察觉到了强烈的恶意……但只有一瞬间。
是错觉吧?
“……没什么。”蕾切尔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我只是突然在想,你的晋升,是为了什么?我以前跟你提过吧?位格与力量总是伴随着疯狂和失控,你现在又没什么仇可报……别跟我说你是单纯追求力量,连我都看得出来你不是这种人。”
“追求力量只是手段,而不是目标。”克莱恩略一沉默,叹息着笑了一下,拍了拍蕾切尔的肩膀,“我以前当然是有目标的,那就是回到穿越前的地球……那里是我的家乡,有我割舍不掉的人。”
“……”蕾切尔没说话,她想起了那个穿越者时清——穿越前的时清当然是有朋友,有家人的……但那不是她的家人。
“不过,我现在已经放弃了。”克莱恩嘴角勾了一下,露出一个苦笑,他推了一下蕾切尔的肩膀,示意她回头看,“因为这个。”
“因为源堡?”蕾切尔下意识地问道,没转身。
“差不多。”克莱恩点了点头,催促道,“放心吧,我把那个源堡核心遮挡起来了,短时间内应该很难污染到你。”
蕾切尔若有所思地往旁边走了两步,再次抬头望去,终于发现了异常:浓郁的灰雾将那扇光门完全包裹,但她依旧能看到无数条丝线从光门处垂落,它们连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半透明“蚕茧”,其中包裹着不同的灵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黑有白……他们穿着现代化的服饰,一个个都紧闭双眼,显然是陷入了沉睡。
“……这些都是穿越者?”蕾切尔沉默了一瞬,难掩震惊地感叹道,“也就是说,你的穿越,是这玩意搞的鬼?”
“嗯。”克莱恩没什么笑意地点了下头,又指了指旁边,“你看那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蕾切尔看到了四个已经被破开的“蚕茧”。
“通过罗塞尔日记的内容,我能够确认,罗塞尔和我应该都是因为源堡的抓取而穿越的。”克莱恩低声道,“也就是说,我至少也穿越了几百年……哪怕能够回到原本的世界,我的家人恐怕也都老死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悲伤。
蕾切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地安慰道:“……别担心,也许时间是错乱的呢?也许……嗯,总会有办法的。”
“不用安慰我了……我已经调整好情绪了。”克莱恩抬手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呵呵,说实话,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我差点崩溃,还好我事先知道你也是‘穿越者’,这才没有直接失控掉。”
“有个伴总比没有强,哪怕我们并非来自同一个世界。”
“你还真是乐观,”蕾切尔一边观察着那四个破碎的光茧,一边随口道,“我的世界有句老话……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
“我的故乡也有这句话。”克莱恩语调轻快,“至于会不会捅一刀……至少你现在还站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还是说点实际的吧。”蕾切尔摆了摆手,示意道,“我知道罗塞尔来自于源堡,过去的艾流德曾经和他一起研究过这里,但他们最终还是没能染指源堡……除了他以外,黑夜女神应该也来自这里。”
“女神也是穿越者?”克莱恩吓了一跳,莫名地有些心虚。
“对。”蕾切尔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只是抬起手,让隐秘的力量拂过破裂的光茧,勾勒出一个虚幻的女性身影。
“那第四个穿越者,会不会是你?”克莱恩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他也知道蕾切尔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并不是同一个世界,但万一源堡抓穿越者的机制是从不同的平行世界一起抓呢?万一女神和罗塞尔其实都分别来自于不同的平行世界呢?
“不是。”蕾切尔摇了摇头。
罗塞尔和克莱恩的穿越都是因为穿越前做了些什么……萨林格尔跟黑夜女神交流过穿越方式,她也是如此。但时清的穿越完全是被动的,他并没有主动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