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之中,拉里昂也对蕾切尔的身份有了初步的判断。
不是“苍白女皇”希雅·艾格斯,祂见过这位灵教团的首领,和蕾切尔长得完全不同。
排除掉这种可能性,答案似乎只剩下了一个——拉里昂回想起自己从某位天使那里听来的秘闻,忍不住开口求证道:
“你真的是向黑夜女神臣服的冥皇?那位死神?”
“虽然我不认为自己臣服了,但在某些人眼里应该算是吧。”手持马灯的蕾切尔没有隐藏自己的身形,因为这件封印物的使用条件之一便是必须处在能够被目标感知到的位置。
随着她将马灯提起,萦绕在拉里昂心中的危机感骤然增强,祂顾不得为蕾切尔的回答而惊讶,毫不犹豫地便展现了自己的神话生物形态——覆盖着银白色盔甲的身体迅速膨胀,三米高的恶魔大公此刻在祂面前如同孩童!
体型的增大所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增幅,更重要的是攻击范围的扩大:数米长的巨剑比恶魔大公的个头还要高出一截,挥砍速度还没有因体积的扩大而减缓丝毫,空中红光刺眼,轻而易举便盖过了红月的光芒,如同一轮即将坠落的夕阳,那是黄昏大剑由于速度过快而在半空之中留下的道道刃芒——它们一部分是残影,另一部分则是被非凡能力凝聚出来的实质性斩击,虚实之间让恶魔大公极难分辨,只能依靠危险直感勉强预判。
拉里昂体型远大于恶魔大公,但得益于祂丰富的战斗经验,体型的增大只带来了更强的压迫感——大剑的使用者必然会在被近身时出现攻击的死角,但那是对于人类来说。
拉里昂手中两把大剑挥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看似空档极多,但要是恶魔大公真敢尝试贴身靠近,那绝对会被瞬间剁成碎末。
拉里昂动作狂暴,不时以能够传送的银白细剑逼迫敌人移动,此刻祂已经完全占据了优势,但一种沉闷的压抑感还是让祂相当不舒服。
而这股压迫感的来源,正是蕾切尔手中握着的那盏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拉里昂心中有些焦虑,祂一开始并不认为这群黑夜教会的刺杀者能够威胁到自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强烈的不安正在腐蚀祂的心灵,让祂变得焦躁起来——难道祂们真的有把握杀掉自己?
必须要阻止她使用那盏灯!
但拉里昂最终还是按捺下心中的不安,挥剑的动作依旧沉稳。
自己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逃脱刺杀,而是反杀。
一旦祂全力爆发,这几个家伙必然会逃离——隐秘之仆可不是命运木马,那两个女人如果想逃,自己绝对追不上。
所以,只能抓住祂们警惕性最差的那一瞬……只能是在我露出破绽的一瞬间,抓住对攻的机会……拉里昂这么想着,突然发觉,自己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
“不知道蕾切尔那边怎么样了。”
披着斗篷,变化成了弗萨克人模样的克莱恩摸出怀表看了一眼,隐有些焦虑地自语道。
“天使级别的战斗,我们很难插手。”埃斯波雷乌斯同样披着斗篷,他将兜帽拉起,遮住了自己的容貌,这样的打扮在弗萨克街头并不罕见,毕竟天气实在是太过寒冷,“能够牵制住大审判长,不让祂去妨碍蕾切尔……这就已经足够了。”
召唤恶魔大公历史投影的正是克莱恩——他不需要真的搞破坏或者击杀埃里希,只要能够牵扯祂的精力,不让祂有机会支援拉里昂即可。
“嗯。”
克莱恩没有跟埃斯波雷乌斯多说什么的欲望:他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着明确的认知,正因如此,他才愈发焦虑。
抛弃原则,袭杀正神教会的神职人员,甚至不惜与恶魔为伍……但即便是这样,自己能够帮到蕾切尔的地方依旧是少之又少。
克莱恩曾经认为序列3对于自己来说已经足够,可是无情的事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还不够,你还是太过弱小!
我要晋升……我要成为天使!
强烈的欲望盘踞在克莱恩心中,连带着让他此刻的神情都显得有些阴霾。
虽然克莱恩曾是小丑,对表情的控制能力非同一般,但他现在可是半神,哪怕什么都没做,他的灵性也会被情绪所影响,自发地改变周围的气氛。
察觉到同伴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埃斯波雷乌斯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蕾切尔要刺杀拉里昂……这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好处才对。”
埃斯波雷乌斯口中的他们毫无疑问是指黑夜教会,这是显而易见的——毕竟蕾切尔和拉里昂又没什么仇。
“我也想不通。”为了当好镜月教会的教皇,克莱恩也了解过七大正神教会的运作方式,知道杀死拉里昂本质上毫无意义——祂的确是教皇没错,损失一份序列2的非凡特性也相当肉痛,但对战神教会这种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强大组织来说依旧无伤大雅。
只要战神还在,战神教会就不会因此受到太大的冲击。拉里昂死了没关系,再从大主教里找个新的提拔上来就是了呗……毕竟对于教会半神来说,堵死他们晋升之路的往往不是功勋,而是位置就那么点。
至少从黑夜教会的角度来看,杀死战神教会的教宗意义不大,相比之下,蕾切尔一拍脑袋想出的“盗窃0-02”对战神教会的影响更加恶劣。
“黑夜教会应该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两人手中握着隐秘符咒,遮掩着自己的行踪,朝着城外前行而去。
能做的都做完了,事后不论是拉里昂陨落还是蕾切尔失败,圣密隆都必将乱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再想离开多少会有些麻烦。
“也许可以换一种思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让他们身体一震:在那人开口之前,他们的灵性直觉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拉里昂死了,对谁最有利?”
两条胳膊探了过来,搭在了克莱恩和埃斯波雷乌斯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