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歆愣愣的大眼睛转过去,直勾勾盯着他。
这人是不是真的会读心术啦？
而且，连这么羞耻的想法都能读到……
陆行川语出惊人之后，本来瞧上去还是很淡定的,就像他往常那样淡定。
只是一直被她这样古怪地看着,看了太久,他开始反思。
“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冒犯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措辞优雅严谨,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眼看他这试探的一小步就要退回去，初歆猛回过神来——
“不冒犯，我愿意的！”
脱口而出以后,她才发现自己这态度是不是也有点太积极、太不矜持了……
迟到的烧烫感灼上脸颊，往她全身上下蔓延，让她耳尖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恨不得钻到座位底下去。
陆行川轻怔:“……我本来以为,我们应该先讨论一下利弊,再做决定。”
初歆:“……”
挺有道理的哎。
过了半晌，她小小声有气无力朝他飘过去:“那就讨论一下……？”
陆行川:“既然你已经直接给出了最后的结论，那我认为这个步骤就不必要了，你说呢？”
初歆:“……”
她还能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被绑在绷紧的安全带里，小幅度点了点头。
以及,默默咽了下口水。
不得不说,天才就是天才,做事的效率就是高。
他们下飞机的时候,陆行川就告诉她,他已经把住的地方找好了，现在直接就可以过去。
陆行川找的房子离初歆的学校不远，在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却闹中取静，开拓出一片清幽的小树林，童话城堡般漂亮可爱的小房子独自坐落在树林深处。
他们逐渐走近，就像走进了初歆最爱的图画故事书里。
“就是这里？太美了吧。”初歆忍不住感慨。
陆行川微笑:“你喜欢就好。”
她当然是喜欢的。
不过，这显然不是他在短时间内凭空就能定下来的。
初歆后知后觉，他是早、有、准、备。
“……所以你在飞机上问我的时候，就知道我肯定
会答应的。”
他不否认:“从你一贯的行为模式推断，你答应的可能性更大。”
……好像是这样。
只是初歆再想起来今天一路上的惴惴不安，难免就觉得自己有点亏了。
他把她判断得这么准，已经把她给吃定了。可是同一件事情，她自己偷偷在心里想了半天，都没敢主动开口和他说。
不就是同个居嘛，怂成那样可真是没出息。
陆行川仿佛是又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但我也不是百分之百肯定的。”他顿了顿，身体似乎微绷，不过还是承认了这件令他尴尬的事，“而且，我问你的时候，心率在132。”
初歆眼看着他冷白的面色逐渐染上窘迫的绯红，终于心里平衡了一点。
尤其当她亲在他侧脸的时候，双唇感受到不寻常的灼烫温度，不知不觉就心情格外欢快。
于是她蹦跳着在周围转了一圈，深深呼吸新鲜空气。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这里租金很贵吧？”
一看就很贵。
在地价最高的市中心占据这么一大片地方，竟然只建了这一座孤独的小别墅，周围全都是空的。如此不经济的开发方式，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奢侈到难以想象。
然而陆行川说:“不是租的。”
初歆眨了眨眼。
他解释:“这里的开发商是我外公的公司。”
初歆环顾四周，悟过来，这地方建成这样显然是有原因的。
就像c市的璧园小区一样，第一要义是适应陆行川的需求。
而这里甚至连邻居都没有。
“沈爷爷把这里送给你啦？”
陆行川望着她，却摇头:“这是老爷子给你的礼物。”
“啊？”
于是他说得更清楚一点。
“这处房产在你名下，你享有所有的权利。”
初歆这次是听明白了，不由懵了一小会儿:“可是……为什么……？”
虽然沈爷爷从来都待她非常好，但突然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让她觉得无功受禄，内心难免不安。
“我想，外公是觉得对你有所亏欠，这算一个小小的补偿吧。”
“亏欠？”
陆行川似乎在整理合适的措辞，又过了半晌才开口
。
“外公他一直希望我能幸福，哪怕其实他也完全清楚，选择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子，会失去很多。所以他最初的想法是，反正他很有钱，那用钱给我买一门亲事就是了。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只要能好好待我、照顾我到死，就足够了。毕竟那也未必需要很久。”
初歆心一揪，不自觉抓紧他的手臂。
他继续讲下去。
“为了实现这个计划，他曾经选了好多女孩子，尝试让我和他们相处，希望能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不过外公和季爷爷是多年过命的交情，也知道季爷爷不喜欢靠家族联姻来做利益交换，所以他并没有把心思动到你们家的女孩子身上。”
“后来因为我太反感，他才暂时把那些计划作罢了。可自从你出现，他发现我竟然可以正常和你相处，于是又有了新的希望。他格外对你好，和你培养感情，甚至在你思想还不成熟的时候，潜移默化给你灌输过一些观念，影响你……”
“其实他是在盼望，你长大以后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后来他也意识到自己那样做太自私了，对你不公平。但是等他良心发现的时候，”他微顿，向她看过来，“为时已晚。”初歆听着他讲这些，只觉得越听越难受:“我不是听别人灌输了什么，才喜欢你的。”
这一点是她一定要说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