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青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是一条宽阔笔直却荒无人烟的柏油马路,她按照沿途的标识牌一直往前走,一直往前走,却始终看不到尽头。
她走到累了,困了,可是无论多少次确认,这都的确是一条只有她在走的,无车可搭无人可遇的路。
犹豫着停下来,她站在马路中间,前后一片荒芜。
心里忽然生出怯意,她尝试着迈出脚步,想回头。
就在她迈出了回头的第一步时,眼前身处的整个场景瞬间一下子发生了变化,她惊慌失措,被迫被身后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走,一路颠沛流离,时空倒转。
终于停下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雨天里,手中撑着一把伞。
伞檐上的水滴像断了线的珠子,在她眼前连结到一起,争先恐后地砸下来,然后汇成溪流,汇聚在她脚边的水洼里。
她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直到不远处,一个人影跃入眼帘。
那个人背对着她站在雨里,没有撑伞,一动不动,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已经湿透,而他浑然不觉。
这么大的雨,他为什么不打伞呢?
如果是忘记带的话,又为什么不去旁边的屋檐底下避雨呢?
她撑着伞站在原地想了多久,他就在倾盆大雨里站了多久。
抬起头,这场雨好像不论怎么看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终于,她尝试着朝着那个清瘦狼狈的影子,迈出了第一步。
一只脚踩进前面高高的水坑里,红舞鞋连着白色棉袜一起湿透。
她忽地愣了,自己为什么会穿着小时候跳芭蕾穿的舞鞋呢?
眼前忽然一片天旋地转,她紧紧皱起眉头,只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就要弓下腰去,跪在雨里。
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四面八方溅起高高的水花,差点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