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饭怎么能行,你这孩子这么瘦,晚上还不吃饭,那身体能好吗?我不多做,就简单两道菜。嘉言你去客厅坐着,去楼上阿澈房间转转也行。哎对了,我记得有本相册来着,前几天还看到,哦,对了,在这裏,你随便翻翻,就当消遣了,张姨很快就好啊。”
张姨一口气说了很多话,田嘉言完全回绝不了她的盛情,说要去帮忙,硬是被推出来,于是只好坐在沙发旁翻看了这本相册。
裏面一张张的全是程阳澈的照片,从小到大按顺序排着,有游乐园,篮球场,还有比赛的照片,能看得出来家裏对程阳澈很是宠爱重视。
田嘉言看得认真,压根没註意到客厅多了两个人。
她正看着一张程阳澈和纪远臣的合照,大概是十多岁的样子,照片裏程阳澈穿着球衣,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看起来不太高兴,眉眼耷拉着。一旁的纪远臣看上去更是不高兴,两人之间像是犯冲,气场极其不合,却硬是被逼着合了张照。
“阿澈小时候很喜欢打篮球。”突然,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田嘉言陡然一激灵,抬头望去。
田嘉言曾想过无数次见到纪蔓蓉的场景,大部分都会是在一个正式场合,至少身边应该会有个她熟悉的人来介绍。
最起码绝对不是现在,此时此刻,在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环境裏,一抬头却看到当年那场腥风血雨的粉圈主人公微笑着和自己讲话,身后还站着个对自己印象极差,此时看到她后脸色也不好的程怀东。
这么被动的局面,田嘉言心想,真不如被狗仔跟车,至少她还能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而不是在这裏跟见到教导主任和校长一样谨小慎微地体验生死局。
“纪老师好,程总好。”田嘉言迅速站起来,将相册放在一旁,有些拘谨。
程怀东当然认出来她,他对田嘉言确实没什么好印象,眉头紧皱,刚想问你怎么在这裏,程阳澈人呢的时候,纪蔓蓉开口讲话。
“你是嘉言吧,我知道你。”她笑着说,脸上保养得当,没有一丝皱纹,“来,快坐下来孩子,不要紧张,我们一起看。”
嗯?她怎么会知道我?
田嘉言虽然十分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坐下,配合总没错。
程怀东也没再说话。
“这张是阿澈小时候,他当时才两岁,小时候他没和我们待在一起,这张照片我也是刚见到。”纪蔓蓉感概道,看到这些照片,她简直比田嘉言还好奇。
田嘉言陪着她把这本相册翻看了一遍,全程规规矩矩地坐着,纪蔓蓉说话的时候她才跟着搭上一两句。
张姨看到他们两人过来,便多做了几道菜,好了之后喊几个人一起来吃饭。
纪蔓蓉拉过田嘉言的手,温柔笑道:“嘉言,一起去吃点,时间是晚了点。我知道你们晚上都不怎么吃饭,就当陪陪我了。”
田嘉言这哪裏还能不答应,忙点头跟上去。
她记得程阳澈说纪蔓蓉拍了那部剧后心理出了点问题,但她怎么感觉,她状态特别好,完全看不出来啊。
餐桌上,程怀东精心地给妻子夹着菜,盛汤,张姨像是早就习惯一样,给田嘉言盛了半碗汤后就坐到一旁。
“嘉言,你今天怎么自己过来的?阿澈呢?”纪蔓蓉拿起汤匙轻轻搅拌,动作无比优雅。
“哦,他,他还在工作。”田嘉言接收着程怀东若有若无的警示眼神,明白过来,还是尽量别在纪蔓蓉面前提程阳澈被跟车的事情比较好。
“这孩子,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回家。”
田嘉言笑道:“他工作太认真了。”
又过了一会,在田嘉言以为接下来只是吃饭的时候,纪蔓蓉再次问道:
“电影,拍完了吗?”
田嘉言咀嚼的动作都停了,她将筷子默默放到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关于电影的事,确定能说?
果然,程怀东的表情比田嘉言更为凝重,他看向纪蔓蓉,关切道:“蔓蓉,你要不要休息—”
纪蔓蓉没回答,反而继续问田嘉言:“拍得还顺利吗?阿澈演的怎么样?”
田嘉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程怀东那完全不给她一丝提示只顾得担心纪蔓蓉的样子,嗯啊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蔓蓉看出她的纠结,笑了笑,转头看向程怀东:“你去沙发上坐会吧。”
程怀东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在纪蔓蓉淡淡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妥协道:“好。”
有意思,在外叱咤风云的程总居然这么怕老婆,一个眼神就妥协啊!
“好了,嘉言,你说吧,不用害怕他。”纪蔓蓉依旧微笑着。
田嘉言深呼吸一口气,捡着好的说:“挺顺利的,阿澈演得也很好。”
想到什么,田嘉言鼓起勇气加了一句话:“秦书蓉老师还去客串了呢。”
纪蔓蓉笑起来,眼角微微起了一点细纹,“我也好久没见过书蓉了。”
田嘉言纳闷,这看起来不像是对电影有什么心理抵触啊,怎么程怀东担心成那样?
她放下心来,不知道是不是张姨做的汤太好喝,田嘉言的馋虫突然被唤醒,气氛不那么紧张,她便放松地夹着菜。
这菜做得太好吃了!
好想把张姨的手艺覆制到程阳澈身上啊!
突然,纪蔓蓉音调变了,她脸上再没有笑容,盯着田嘉言看了好久,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的破绽一样。
最终失败无果,田嘉言还是在欢快地吃着饭,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没入戏吗?”她皱起眉头,不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