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璋,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都是父母生养的,憾生他,也一样,楚训为他而死,我想,在他的心中,对楚训总是存着几分的愧疚的……”
“父子血脉斩不断,等他回来,就让他回楚家去吧,带着无双一起,回到他父亲长大的那一片土地上去,如果可以,就让他,也做一个无冕之王吧……”
厉慎珩没有思量太久,他将妻子揽入怀中,轻轻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楚家给了憾生,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个楚煜,我早看他不顺眼,就把他远远打发了吧。”
“至于你说什么无冕之王,我又岂会委屈了咱们的女儿?”
“含璋?”
“你别着急,我自有打算,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憾生的事。”
“嗯,你说的是,如今最重要的,是憾生的事。”
“夜肆已经亲自去打听了,我们先去看看无双吧。”
静微心中惦记着女儿,听他提起无双,立时就锥心不已:“这个孩子,我这辈子的眼泪,都为她流光了……”
厉慎珩夫妇到了无双的房间,阿彩几人就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无双靠坐在床上,目光定在雪白的墻面上某一处,一动不动。
厉慎珩向来将她视作掌上明珠,这个女儿,打小娇宠着捧在手心里养大,他是丁点委屈都不肯让她受,无双若是落一滴眼泪,对于他来说,不啻于割肉剜心一样的剧痛。
可是如今,好好儿的人,却形销骨立,生生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厉慎珩还未开口,眼圈就红了一片。
“无双……”
静微只唤了一声,眼泪就滚了出来。
无双靠在那里没有动,目光晦暗望着前方:“你们别来劝我了,我谁的话,都不会听。”
“你是不是预备,连爸妈哥哥都不要了?”
“爸妈一起相守到老会很幸福,我不在了,爸爸还有妈妈,妈妈还有爸爸,你们还有哥哥,哥哥还有月疏姐姐,你们都不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可是……憾生只有我。”
“是,我们都不是孤苦无依的一个,我们还有你哥哥,但是你就不是我们的心头肉,不是我们的命根子?你走了,我们就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舒舒坦坦的活下去?”
“是我这个女儿不孝,你们就当没有生养过我……”
“无双,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受,我和你妈妈也难受……”
“不,我并不难受,我的心也不难受,我的心早就死了,在他死了的时候的。”
“无双……你不是一直都认为他不会死没有死吗?”
“我只是不愿意接受而已,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他死了,这世上没有他这个人了,就像是当年玄凌伯父死去一样,这世上,又怎会有不会死的人?”
无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爸,妈,我这一辈子做你们的女儿,做哥哥的妹妹,是我的幸运,是我的福气,我活了这二十多年,享尽了这世上的幸福,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毁,可是这一次,求你们体谅女儿……”
无双忽然摇摇晃晃的起身下床,缓缓跪了下来。
“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