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在挣扎,也不知过了多久,“吃海鲜去。”他打开车门,拉着脸上还有红晕的凯特飞跑了出来。
今天,剧组包餐人提供的是海鲜,等两人赶到时,海鲜已经没了,这让他们好不失望。
可是,很快,大约有75人出现了恶心、头晕、失去方向感、满地打滚等症状。
詹姆斯·卡梅隆一只眼睛血红,另一只眼睛像糊了胶水似的。
接着,事态愈发怪异,中毒者开始呻吟、哭泣、流泪,瘫倒在桌子和担架车上,卡梅隆甚至开始怀疑是某种街头毒xx,医生则怀疑是贝类中毒。
在医院还出现了惊险一幕,第二副导演克里斯蒂·西尔斯纵身一跃,用手中的笔刺向卡梅隆的脸。医生及时抓住她,把她拽走了。
卡梅隆坐下来,一边流血一边大笑。
后来得出的毒化报告显示,包餐者提供的汤里放了差不多1斤重的麻醉药PCP。
有人推测是因为卡梅隆的行事风格过于专横,所以有心怀不轨的剧组人员伺机报复。
不过谁也不知道是谁在海鲜汤里下了药,这也成了一个未解的谜团。
当然,卡梅隆也喝了,他马上使用各种手段催吐,这个时候他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就像他的成名作里的机器人终结者一样,看起来相当的可怕。
后来警方介入调查,基本确定了下药的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但具体是谁却查不到,就没有了下文。
“好在我们……”
江浔也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凯特拉住他,两人现在肯定也在医院的床上。
“好在我们没遥赢得那张船票……”凯特一语双关,脸上不知是幸运还是惋惜。
江浔摇摇头,拍卡梅隆的电影可真危险,不但片场危险重重,吃个饭喝个汤可能都要去见耶稣……
现在,整个剧组被迫休息。
“你知道,我最喜欢契诃夫的一部独幕剧——《天鹅之歌》。这个剧讲的是一名丑剧演员,在某个晚上,在自己的最后一次演出结束后,观众都散场了,他却还不愿意走。”
躺在酒店的露台上,深蓝色的天幕中,满天星斗,熠熠生辉,江浔很惬意。
“他要过把瘾。什么瘾呢?他要演一次李尔王。”
“李尔王?”凯特看一眼江浔。这个英俊的男人,演丑角,上帝不会给他机会。
“对,演了一辈子小丑,最后一次观众席上都没人了,他想演一次……”
江浔让得,于院说,这个剧本写出了演员的风骨与心酸。在他心中,演员两个字,既是谦虚,也是骄傲。
“所以,你要……”凯特猜测着江浔的内心。
“所以,拍完这部电影,我要到百老汇……”
温森特里弗,《西区故事》的选角导演,他答应江浔拍完这部电影就到百老汇,出演这出百老汇经典剧目。
……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趁着休息,江浔也回到祖国,在这个阴雨的天气,他又一次来到了普济寺,当年拍摄《清凉寺的钟声》时的普济寺。
老和尚说自己有大因缘,在这个雨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强烈地想到这里来。
“梦里不知身是客,你演是的角色,还是角色就是你自己……”印觉老方丈就象看着一个远游归家的孩子,目光里满是慈悲。
我是谁?谁又是我?
“宋代禅宗僧人释普济所著的《五灯会元》,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
生我之前谁是我,生我之后我是谁?长大成人方是我,合眼朦胧又是谁?”
印觉方丈的声音仿佛从雨气朦胧中传来,让江浔一时迷蒙。
对,他演了这么多角色,是梦还是非梦?
“是非高,梦境繁华,一心称念,万缘放下……”
沉稳而悠长的钟声,伴随着老方丈的声音,如同智者低吟,穿透尘世喧嚣,直达江浔内心最深处。
苍苍禅寺,杳杳钟声……
江浔俯身给老方丈磕头……
“去吧,去吧。”老方丈轻轻一挥手。
江浔双手合什,慢慢来到大殿,拈香礼佛。
突然,在朦胧的雨雾中,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唐茂昌——
伯邑考——
李福林——
高翔,周萍,王沪生……
“明镜法师……”
他回头一笑,看着眼前的青烟,在空中升腾,袅娜,悠然不知所踪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