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迎风冒雪开着,车里,当地的领导一脸的歉意,“你们是昨天到的,我们还以为这样的大雪你们过不来了呢……”
“这大雪天,能拍吗?”另一位领导看着江浔,这小伙子看着一脸的秀气,能吃得了这份苦受得了这份罪吗?
果然,到了海边,海风太大,吹在脸上,脸上就跟让刀子拉开了一样……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江浔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好象不是拍的袁绍的戏份,好象是在拍周瑜!
不过,当地领导带他们来的这地方,礁石嶙峋,乱石穿空,惊涛拍岸,还真是上佳的取景地!
嗯,看着任凤坡跟当地领导说笑,这天在家里守着炉子多好,谁愿意遭这份罪……
他坐下,周谊就在车里给他化妆……
对着镜子,他不时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看着手里的剧本。
周谊也看到了他的剧本,这一场戏,原剧本只有两行字,可是江浔的剧本,足足写了两页多……
戴好头套粘好胡子,周谊看看外面的天,这天头上戴一顶铁帽子,身上罩一层铁片做的甲胄,还不得冻死。
现在看只能把毛衣套在甲胄的里面,稍微暖和一下,外面再罩一披风……
“就带了一条毛裤吗?”周谊问道。
来的时候还真想不到这么冷,一条毛裤就穿在腿上,也没想多余再带一条,再说了,两条毛裤穿腿上,太臃肿,就是带了江浔也不能穿。
化完妆,江浔就站了起来,任凤坡导演穿着一件军大衣,也站了起来,外面海浪拍岸,怕是连马都会受惊吓。
这样冷的天,让当地的领导一直在这儿陪着也不是事儿,再说,拍得时间长,演员和摄影都受不了。
所以,最理想的就是一条过,否则,补拍起来有难度。
他轻声跟江浔交流几句,江浔点点头,笑着下车。
任凤坡跟尤世军就赶紧换服装,当地的领导却感觉有意思,两人也穿上小兵的服装,还各自扛起一根长矛,临时充当起群演来。
车下,江浔正摸着马的脑袋,大声地在马的耳边说着什么,那马抖抖鬃毛,又撩撩蹄子……
“这戏,可以拍了。”江浔冲着一身小兵服装打扮的任凤坡喊道。
……
哗——
浪潮打来,无数雨点就打在了摄像机的镜头上,镜头里顿时海水点点。
毕福剑扛着摄像机,看着昂首骑在马上的江浔,马踏礁石,他一身红缨红衣,看向远方奔腾汹涌的海面……
海风劲吹,海水打来,已是打湿了他的裤子,这天气,穿着湿的裤子,周谊在车上,已是忍不住趴在了玻璃上……
如潮般的海水涌来,江浔仍是一动不动。
沉默,伴随着海潮,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虽然此时的袁绍没有台词,可是如果江浔自己不想,什么都不想,这个角色就等于死了,没有思想。
他在想着那晚诛杀宦官,想着董卓进京乱京师,想着皇上被废,想着丁原之死,也想着风雨飘摇中的大汉朝廷……
如果,如果何进不死,如果不让地方刺史进京……
此时的他,没有一句台词,只有表情,但那种天不助我的悲凉心境,哀莫大于心死的心境,内心的凄苦和无奈,都在海水的冲击中无限放大!
此时无声胜有声!
演技炸裂!
任凤坡已是心安,他站在江浔的身后,虽然没有看到这位年轻演员的表情,可是海水如暴风骤雨般涌来,马蹄已湿,却犹自不退……
此时的江浔,内心深处的困顿和挣扎,都一气呵成。他藏在内心深处里面所有不为人知的悲伤、疼痛喷涌而出……
江浔的情绪没有爆发,只有压抑,然后艰难地从缝隙中冒出来,那种绝望、孤独、哀伤和悲凉从镜头中满溢出来,悄无声息淹没了毕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