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当中最难表现的就是欢喜的一些戏,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喜欢!
喜欢一个人有困难吗?
周雯老师都说了,那当然没有困难,哪怕是这几十位观众近在咫尺!哪怕是舞台只是在这小饭馆的饭桌前,一尺见方的地方!
不管什么地方、不管什么时候说演就能演,这才是专业演员,要不上四年大学干嘛?
男人看女人的含情脉脉,这里有一个点,就是内心的一种张力,但是你不能看到女人就笑出来,因为这这跟影视表演还是有区别的,不象影视那样的真实,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舞台艺术!
江浔很快定住神,何晴已是能感觉到他眼睛里的欣喜,他的面上也有笑意,但似有似无,若隐若现,只是有那么点意思。
对,周雯看着自己的学生,这里不能笑,笑出声来,表演就脏了!
嗯,她看一眼站最前面的老板娘,老板娘脸上痴痴的,身子定定的……
对,对,要的就是这种张力,夸张的,就要慢慢地把张力传到观众眼前,让观众随着演员的情绪起伏……
周雯心里想着,脸上却笑开了,“还行,没把老师教给你们的这些东西,再还给我们。”
“哪能呢,这些东西得记一辈子。”江浔笑了,笑得舒服,笑得得意,他刚拾起筷子,老板娘一拍大腿,就嚷嚷开了,“哎呀,大兄弟,我们家那口子就这么看我一次,这一辈子都值当了,我给他当牛当马都愿意……”
哗——
小饭馆里的食客们都笑了,老板也笑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我这不是在看你吗?”
“你那是……想吃了我……”老板娘爽脆地笑道,又麻利地忙碌起来。
嘿,这一顿饭吃的,有意思!
吃完结账,老板娘倒是“含情脉脉”地看着江浔,“小伙子,大葱好吃吗,章丘大葱,给你带一捆,都是老乡,别跟我客气……”
得,掂着手上的一捆大葱,江浔乐了。
也罢,回去就用这大葱爆锅,蘸大酱……
……
凉风习习,声音郎朗,走出中戏的校园,才感觉到校园的美好。
可是,却是再也回不到大学的时光了……
晚上,周雯老师找了京剧系一教室,给两人排戏讲戏。
江浔和何晴的想法,周雯老师很是赞同,要把昆曲的程式,融合进戏里,把昆曲的神韵带到戏中,这程式中包含的戏韵,是千百年来历经多少代人的智慧与汗水固定下来的,不美的东西都去掉了,剩下的都是美的,至美的……
所以,昆曲才是百戏之祖啊!
“姐姐,后面哪答儿讲话去……”
周雯不讲唱腔,就讲动作,“你看,浔子,传神先要蓄势,昆曲身段妙在传神,而传神要在于善于蓄势。
比如你一指之前,先有欲指之势,使观众知道你要出指,然后指出去才有神……”
“是这样吗,周老师……”江浔以左手牵右袖,手指慢慢上抬。
“对,不要轻飘飘的,动作,骨子里都是有劲的指出去,骨子里所有动作都是有韧劲的,都是贯穿着手,就跟打太极拳一样……”
“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著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对,小八字站立……”周雯一边唱一边亲自示范着,“用膝盖带动脚踮起,双手自然摆动……巾生的身段程式飘逸潇洒,姿态自如,注意,注意步与步之间的节奏尺寸……”
台步绵软,则显得无精打采,台步僵硬,则毫无生气,呆滞死板。
“周老师,我老感觉我走得不够潇洒,也不飘逸……”江浔走了一晚上了,周老师还有家庭,也不能陪他俩一直练下去。
“没事,这不是穿着现代的衣裳吗,你穿上古代的衣裳,走时拂动衣袂,宽袍大袖,衣袂飘动,这才是风流儒雅……”
嗯,江浔看看身上的牛仔服,衣服僵硬得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