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一路颠簸,把个江浔弄得沉沉睡了过去。
朦胧中,他依稀记得,有一次,于院打发走一屋子的人,就站起来捶捶自己的老腰,江浔赶紧把茶杯就递了过去。
他问了一个老早就想问的问题,“于院,您怎么不演戏了呢?”
于院当时的表情就是王掌柜的表情,“我呀,我原来演戏算是内行吧,但是当了官儿,俩外行了。”
说完,这一老一小就在办公室里笑开了。
唉,想着他的身体,江浔抹一抹眼角,叹口气,下车,进组……
重新回到这个男儿国,已是擦黑快要吃饭的时候,他挨个房间走着,跟这个说会话,跟那个打声招呼,跑了这么多剧组,他不用去片场,从演员的状态他就能瞅出这一天的戏拍得怎么样。
“我说,你是周扒皮还是怎么着,蔡导看我们都没用这眼神!”
剧组里有人进有人出,昨天张光北走了,今天张山来了,杨凡因为骑不了马,惹得蔡导大怒,不会骑马还演什么万军丛中三进三出的赵子龙啊!
张光北推荐了张山,张山一露那手堪称“绝活儿”的马术,蔡导就应了,“赵子龙就是你了。”
“我感觉我们家周瑜就是收租子的。”何晴笑意盈盈地上来,“是地主,长工短工干活,没有一个敢偷懒的。”
“那您还不如说我是周扒皮!”江浔笑道,得,两位都姓周!
他往陆树铭那屋瞅了一眼,嗯,大陆不对劲啊!
穿着白色短裤,露出结实粗壮的大腿,吐着烟圈,坐立不安,屁股上跟中了毒箭似的。
他这人啊,大大咧咧还真没什么城府,心里有什么事儿,全都在脸上写着哪。
“家里有事!”江浔判断。
“老婆快要生了。”李靖飞笑道,不象陆树铭,说话直来直去,从来不绕弯子,三爷这人,和他接触久了,你就会发现,他是个很憨厚的人,在剧组中人缘很好。
这可是是幸福的事儿!
现在媳妇快生了,他心里急得慌,可是天天有他的戏,他一走组里这些人都得等他。
“昨天进了产房……”陆树铭笑着递过一支烟来,江浔接过来,点上,没抽,任烟雾袅袅,升腾而起。
“那跟蔡导说说,请假呗,”江浔给出着主意,不行先拍别的戏,“唐国强不是马上进组吗,不行,先拍我们的戏……”
看他还打怵,江浔干脆道,“我跟你一块找蔡导去……”
“别,蔡导爱人住院,还是台里请人照顾的……”陆树铭对这位统领群雄的女导演,还真打怵。
曹力也过来,孙彦军也来了,几人正商量着,西安那边电话就来了,生了个儿子!
哎呀,陆树铭那个激动哟,挨个拥抱,等轮到何晴时,他一犹豫,何晴反倒笑着抱住他,“恭喜你啊,大陆,你当爸爸了。”
第二天,蔡导还真的有意提早收工,晚上吃饭的时候,每桌还上了两瓶啤酒。
等拍完周瑜诱请刘备过江,欲杀害刘备的戏份,让陆树铭马上回西安。
这两瓶啤酒真的也就是意思意思,一人一杯,就没了。
晚上,陆树铭屋里全是人,他笑得红光满面,哪还是矜持持重的关羽?
大家可都不是空着手来的,每人都拿着份子钱,十块的,二十的,蔡导托任凤坡带过五十块钱来,陆树铭不要都不行。
“任导,您来的正好,”江浔笑着又拿过一个本子,叫来服务员弄来一只碗,把墨汁倒进去,“您的字最好,大家都写一句话,把本子后天让大陆哥带回西安,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