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要么你给自己硬添一个角色,《茶馆》可是老舍先生的本子,你们都演过多少场了,这不可能……”杨哲也是文艺口的人,明白里面的道理。
就象她们海政的舞蹈,排练好后,动作很少变动,人员很少增添,何况这是人艺,何况茶馆还是一出五十年代就搬上舞台的作品。
江浔没有作声。他重又在杨哲腿上躺下,感受着女朋友的温柔,享受着美好的夜色,他就发出声长叹——
唉!
“怎么着了?”杨哲俯下身子。
嗯,今晚的月光真是明亮,碧蓝的天空,金黄的圆月,江浔的情绪已经好起来,他的手却不好了,窸窸窣窣地行动着。
“打住,您刚才不还是唉声叹气的吗,不是还想着您的角色吗,不是还想着四十周年演出,您现在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个?”杨哲笑着到底是制止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对啊,我是一直在想角色呢,”江浔笑道,“我现在就想探索一下男朋友这个角色……”
“这不劳您探索,把自己说得跟多么伟大似的,”杨哲笑了,“您已经是我男朋友了,从八八年就已经是了……”
“对啊,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江浔轻声地哼唱着,“投入蓝天你就是白云,投入白云你就是细雨,在共同的目光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去!
杨哲的脸发烧了,她轻声啐道,却也是忍不住回想着歌词,投入的爱一次,忘了自己……伸出你的手别有顾虑,敞开你的心别再犹豫……
难道,自己还不投入吗?还是一直有顾虑一直犹豫?
……
第二天一早是礼拜一,清早起来,胡同里的鸟叫声、鸽哨声就响了起来,夹杂着街坊邻居的问候声,还有自行车的车铃声,江浔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他感觉,他已经彻底从三国里又出来了,他又是那个街坊邻居和同事同学口里的浔子了。
“西红柿鸡蛋面,再加上酱黄瓜……”杨哲早早准备好早餐,“还有两杯牛奶,得,又是美好的一天……”
嗯,牛奶?江浔一皱眉。
“牛奶您不愿意喝,您总不能大清早起来喝北冰洋吧,”杨哲笑了,“得,下班的时候我去多买两瓶放冰箱里。”
“我不是这意思,以后早上晚上,别给我吃鸡蛋,这太丰盛了,还有,牛奶我也不喝,北冰洋戒了……”
得,杨哲丢过一眼神,您这又唱的是哪一出?“那白开水您喝吗?”
“不喝。”江浔正色道,“我只喝茶叶,还不是特贵的那种,茶叶末就成……”
……
坐上公交车,到了王府井,江浔离人艺老远就下了车。
走到传达室门口,正瞅见老傅,笑着打过招呼,“傅师傅,您食堂那把大茶壶放哪了?有茶叶吗?”
“有啊,你想喝什么,吴裕泰的茉莉花,成吗?”老傅笑着起身。
桑拿天儿沏上一壶香气四溢的茉莉花茶,坐在胡同里吹吹过堂风,躁动再也不见。
这是多少老北平人梦想的生活!
“别价,高碎就成。”江浔笑道,“再配上您食堂那把茶壶,您这就算帮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