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和语言抽丝般从这个以说话为生的人身上一寸寸抽离……
“那您吃了我的牛肉了,您也得点评两句。”江浔就站到了于是之旁边。
“那可不能白吃?”于是之笑着扭过头,“那后天联排了,我请你理发去吧……”
啊?
江浔正认真地听着,冷不丁一听这话,他再一瞧众人,大家都看着他的长发,对啊,一个小伙计,那可不能留长发,得是平头!
杨哲带来的牛肉汤,到底都被吴刚、丁志诚、何冰等人给喝了。
她跟蒋欢欢出门的时候,却又抬眼望一眼雨中的“首都剧场”四个大字。
七月二十六日,人艺老一辈艺术家最后的绝响——《茶馆》就要上演了。
“杨哲,现在你们家浔子,用的吃的东西可挑了,非穿老字号的布鞋,还就吃贴饼子就咸菜,”蒋欢欢笑道,“还真是难为你了,我连馒头还不会蒸呢……”
“人家这叫体验生活,得,我也是体验生活,体验小媳妇的生活,”杨哲说这话,自己个有些扭捏,“我能行,他演一辈子茶馆,我侍候他一辈子……”
啊!
蒋欢欢一愣,得,这舞台上和舞台下的两人都魔怔了,这叫什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
后海,从立夏到立秋,沿北岸是一溜茶棚长廊。
有的茶棚沿岸搭建,半在陆地半凌水面,夕阳西下,清风徐来,看海面,绿叶红荷迎风点首,品清茶,毛尖雨前齿颊留香。
有的茶室就靠近荷塘,菡萏伸手可及,茶香荷香混为一体。还可以品尝新采摘的莲蓬、菱角,盘中的白藕水气未消,余香浮案。
“您这大忙人,怎么今儿有空带我到这儿来?”杨哲紧挽着江浔的胳膊,却突然又笑着松开了,“不对,您是李小五,李小五有女朋友吗?我可别耽误了您演戏。”
“于院跟我说,演戏,张驰有度,也不能一味沉浸进去,还得走出来,当然,也能入进去……”
两人寻了一长条桌坐下,一青年服务员马上过来,很客气地笑道,“您二位,来碗大碗茶?”
他将搭在肩膀上的白毛巾往下一扯,抹干净茶桌,再往肩膀上一搭,舀茶冲茶……
这动作……江浔就紧盯着那年青人,不离眼了。
“嗯,我就知道,我还不如卖大碗茶的服务员好看,”杨哲笑了,“您不是看人家,怕又来体验生活吧……”
“生活得体验,也得会生活,”江浔笑着,“今晚儿我们就在这儿玩半天……你先吃着。”
芸豆糕、豌豆黄、苏糟肉、杏仁豆腐……几样小吃上来,杨哲就不再说话。
晚间,水汽浮动,树影婆娑,灯光点点,水雾中莫辨东西,使人疑似天上。
这周围的许多糕点好象都跟御膳房出来似的,风味地道。
好半天,她就沉浸在这天上人间中,半晌才想起江浔来,他正在跟那年轻的服务员扯毛巾哪,从肩膀上扯下毛巾,顺手又搭在肩上,这事儿,好象没什么难度吧,可是他就逮着毛巾不撒手了,练起来没完没了。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哪,有人还议论上了,一大妈就坐在她跟前,“姑娘,看那边那怪人,大热天,扯着毛巾玩……”
“嗯,看着了,”杨哲笑道,“他不是怪人,他是我男朋友……”
啊?
大妈忙笑道,“对不住,我不知道,我不是有心的……”
“没关系,他是一名演员,话剧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