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江浔瞅瞅乌压压的观众,作了个不易被察觉的眼神,示意这人跟着他往售票处那儿走。
来人倒也听话,不声不响就跟了上来,毕竟也是一位演员,脸上也没表现出什么来。等到了售票处那道栅栏门前,江浔就立住了,这里没多少人,都在传达室那边围着哪。
“浔子,我们这是有多少日子没见了,你不是在拍三国吗,怎么有空儿回人艺来了……哎,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赈灾义演那天,我们跟巩俐一起吃饭,我还留了你的传呼号……”看江浔一幅公事公办的态度,来人就笑得更加灿烂,嗯,今儿也是一阳光灿烂的日子。
“我记得,”江浔也笑得灿烂,“看过您的红高粱,去年您的最后一个太监也看了……”
姜文笑了,却又笑着纠正道,“不是最后一个太监,是大太监李莲英……嗯,哥们,得求您件事儿,想辙把我弄进去……”
这个时候,姜文求过谁啊?
从他嘴里说出一个“求”字来,说的人和听得人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行政处的人都瞅着呢。”江浔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心里掂量着这事,嗯,姜文特喜欢于院,一直来蹭茶馆的演出,今儿,《茶馆》谢幕,他就又来了。
“你不是于院的助理吗,整天侍候在老于身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姜文脸上笑着,嘴里却是含沙射影,刚才江浔拿他开了玩笑,他立马就还回来了。
这就是姜文,哪怕现在还有求于人呢。
江浔脸上笑着,姜文也在笑着,“嗯,您把这门翻进来,别看我,我真没钥匙,钥匙都在行政处那帮人那儿,”江浔瞅瞅四周,就跟地下接头似的,“前面马处一直溜达呢,他到传达室喝水你就赶紧进……”
“我明白,这跟鬼子巡查炮楼一样,得有喝水撒尿的功夫,八路就赶紧摸进去……”姜文笑得就跟鬼子来了一样。
咦——
江浔笑得有些怪异,这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这味儿不对!
他就躲在那边的树后,姜文还真从栅栏门这儿翻了进来,一进来,那耀武扬威的劲儿,就把老马这事儿给忘了。
马处眼也尖,一下就瞅到了姜文,江浔赶紧一招手,带着姜文就往道具车间那边跑。
“哟,你手里拿着什么呀……”他左转右转就把姜文带进了剧场里。
“你们人艺的T恤,我专门买的……”姜文喘着粗气,很炫耀地展示着手里的T恤衫,白色的T恤上,是深蓝色的“茶馆”两个大字。
“嗯,您带笔了吗?”
“有,我带了,”姜文很得意地掏出笔来,“我就是想让老于,郑榕老师,蓝天野老师给我签名……哎哎,你干嘛……”
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这个特殊的场合,人艺的老艺术家们齐聚,再也没有比今天更合适的日子了,所以他才从栅栏门那儿翻进来。
可是,他还在吹嘘着,江浔已经提笔在他的T恤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名字写在最下角。
可是,这也不行,姜文都急了,“哎哎,我这是让于院,老艺术家们签字的……”
“那您换一件……”江浔很平静,得,现在扯平了。
“我能换吗,我都进来了,出不去了,这可是新的……你在我的T恤上签名,我TM真想……”
想抽我?
江浔笑了,他一指外面,“那您出去……我喊人了,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