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大厅地处港岛中环,江浔走进去的时候,正是人潮川流不息的时候,他抬腕看看手上的梅花表,已快接近上午九点钟。
他是新来的,不象那些匆匆而来的男女还要打指纹,衣冠楚楚时髦靓丽的他们,此时好象都很着急,都在赶时间。
他不赶时间,随着人潮一路进了交易广场,虽然前世在许多影视和资料中看到过这里,但是他的双脚真正站立在这里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是一个偌大的正方形广场,非常宏大。
地上铺着淡红色的地毯,一排排交易席位颇具阵仗的从广场外侧向内排开,大约能有几百上千个席位的样子。
每个席位上都配齐了电脑、拨号电话和票据打印机。
看着陆续有人进来,也陆续有人走动,但是人不多,江浔就扯住身旁一个中年人问道,“sir,这里有多少人?”
中年人的头发整齐地梳于脑后,留着两撇打理得精致的小胡子,他没有急于回答江浔的问题,反而问道,“新来的?”
“对啊……”江浔莫名有些兴奋。
“恭喜你,靓仔,你入对行了。”中年人笑着拍拍江浔的肩膀,“来,我给你介绍,”他的口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跟内地新闻联播的播音员差不多了,“联交所享有在香港建立、经营以及维护证券市场的专营权,也是香港唯一的证券交易所,那,你看……”他的手指向整个大厅。
“这里面积约4180平方米,相当于10个篮球场大小,有906个席位,每个席位可容纳两名交易员,今天,会有近1500名交易员在这里工作……”
哇,江浔的脸上荡漾着兴奋与憧憬。
中年人笑了,他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情绪感染了。
或许是想到年青时的自己,或许现在才九点多钟,离十点开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就继续笑道,“我是七一年作出市代表,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江浔知道,达官贵人贩夫走卒都视股市如金矿,任何新股上市都会获得二三十倍的资金认购,交易所抢新股的人拥挤到政府出动消防员疏散。
对,就象810的深圳一样。
“那个时候,不但是流连街市的家庭主妇,甚至是和尚师姑也要买卖股票……家庭佣工亦只会到那些可以代她买卖股票的人家工作……象我们,”中年人指指自己,又指指江浔,“股票经纪炙手可热,连茶楼侍应也会对我们另眼相看,招待得格外殷勤……”
哦……
江浔的眼里散发着热烈的光芒,这更让中年人得意了,“那时股票行情好,什么鱼翅捞饭,白兰地漱口,这都不打紧,听说过老鼠斑做鱼蛋吗……”
这都是令人咂舌的炫富,也成了那段行情最好的注脚。
“当时要入行也“争崩头”,朋友知道我是出市代表时,一听见我说股票号码便很兴奋,很羡慕的,视我们为股神,多人请食饭,识女仔都容易的。”
是吗?
江浔的表情又一幅小迷弟的样子,让这个中年人不禁开怀大笑了。他笑得放肆,全然不象江浔看到的香港人那样拘谨。
“年轻人,我看好你,因为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疯狂,”中年人突然作出一幅神秘的表情,握拳用力在自己胸口上拍了三下,“出市代表,就要这样,疯!去疯,加油!
江浔笑了,他也在自己的胸口上重重地拍了三下,嗯,血液流动加快就能使自己更兴奋吗,“您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