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每个人桌上的电话都在响,从江浔踏进交易大厅开始,每部电话始终没有停过。
“曾小姐……”江浔走过去,看到郭思治手里的电话好象都要冒烟了,曾家琪的电话好象焊在了手上,没空儿也没心思搭理他。
嘈杂,一片嘈杂,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焦急,有担心,有平和,还有笑得勉强……
江浔看一眼交易广场中央的滚动大屏,恒生指数好象一直在变动,一直在跌?
他麻利地给曾家琪端来咖啡,也给郭思治端来咖啡,郭思治好象根本没有看到他,曾家琪倒是看他一眼,抬手以示感谢。
江浔看着他们,他突然就想到了熊定一。不过他担心熊定一也不会搭理自己,每个人的电话都不断,他或许更忙。
可是让他吃惊的是熊定一并没有在席位上,他走上楼,敲响熊定一的办公室。
“阿浔?”
楼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熊定一却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雪茄,很悠闲自得地抽着。
“中秋啊,吃了你的月饼,前两天也就是中秋的时候,我女儿问我年纪这么大了,对这行有没有厌倦?……”
熊定一让江浔坐在沙发上,随意递给他一支雪茄,两人倒象老朋友一样聊着天,却不管楼下快已是洪水滔天。
“我说没有啊,我一直留下来是因为喜欢,人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就是想来看看……”江浔指着楼下,“下面好象已经乱了。”
“那我们就去看看,再乱,也比不过七三年股灾……”熊定下放下雪茄,下楼。
哦,楼下却已是嘈杂至极。
恒生指数开盘急跌,每个红衫仔的电话始终没有停过,开始还有客户询问情况,需不需要拋售。
随着指数一步步下挫,电话那边的声音就变得越加急切,每名红衫仔不得不在加紧确认卖出指令后赶紧挂掉电话,以便下一个电话立即接进来。
砰砰砰——
虽然电话铃声和每个红衫仔的喊声乱成一片,可江浔却时不时能听见自己蹦蹦的心跳声。
熊定一却很兴奋,“我就知道,下跌,一定会下跌的,那,阿浔,我跟郭思治不一样,他很保守的,他肯定会往外卖……你敢不敢现在买进?”
不是买涨不买跌吗?江浔感觉这人比自己在深圳时还要疯,因为恒生指数一直在跌……
中午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没有出去,也无从休息,只能点外卖。
“听说,这轮风暴以风卷残云之势袭击了亚欧市场,并且回流美国,道琼斯指数也在一直下跌……”
曾家琪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直在与郭思治商量。
可是还没商量透彻,一个消息就在交易大厅中迅速传播开来。
说是联交所召开紧急会议,如果继续大幅下跌,明天会进行紧急休市。
这好象一颗重磅炸弹,让中午时分的电话更加爆裂。
曾家琪没有喝咖啡,甚至便当就吃了一半,就接电话了。
下午许多记者也赶了过来,一名澳大利亚记者向联交所xxxxx提问,怀疑下令停市涉及私人利益。
xxx怒气难压,捶击着桌面称这是恶意诽谤,他手指着该记者要他说出姓名,声称要律师现场给他递法院传票。
左右的工作人员没想到xxx如此大怒,一起安抚他的情绪,那位记者也被带出大厅……
消息迅速传开。
曾家琪放下手中的电话,郭思治也在揉着眼睛,熊定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的席位,所有人都为xxx的失态感到错愕。
都知道干证券这行,工作中尤其注重情绪控制,不过在这样的风暴中,面对他人的突然指控,谁又能保证自己足够冷静呢?
“那,大家都看到了,别人都在抛,所有人都夺抛,郭思治,你敢不敢留……?”下午一开市,电话此起彼伏,熊定一却开始叫板郭思治。
郭思治不说话,他感觉没有必要,在风暴面前,能自保就可以了。
“阿浔,你敢留吗?”熊定一对郭思治的样子索然无味。
“他不是出市代表……”郭思治马上道。
“可是他现在有入场的资格……”熊定一笑了。
江浔看着这两人,这两人绝对有渊源,恩爱情仇?可是他不能多想,现在熊定一一直在问,“别人要稳,你当然要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