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艺是他的根,于院也说过,他的根在人艺。
“浔子,回来了……”
“浔子,有日子没见了……”
“浔子,瘦了,你女朋友看着你,得有多心疼……”
……
打进入人艺起,瞧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听着一声声亲切的招呼,江浔就感觉回到家了。
不过,好象少了点什么。
对,于院退休了,老头刚退休那些日子,他感觉自己的魂都丢了。
是啊,人艺老艺术家都到了年龄,即使偶尔回来排几部话剧,也是渐行渐远了。
“浔子?”
他正准备着去找濮存晰,身后就有人喊他,“什么时候从香港回来的?
哦,英大爷!
江浔马上来了兴趣,这位可是能够发着烧跟自己一起到虎坊桥澡堂子泡澡、吃卤煮的大爷。
“有日子了,这不北影找我,今儿才回来……”
与英若诚聊着,就是一上午不动窝,江浔也不带上厕所的,跟他们在一起,说不定哪句话就能让你的表演上一大截。
“大爷,我最近碰到点事儿,您给我拿个主意。”江浔笑着给英若诚的杯子里倒上开水。
“你说,有主意我拿主意,没主意我找主意。”英若诚很爽朗。
“就是啊,有人想请我拍武侠片,您说我该去吗?”江浔笑嘻嘻地坐在英若诚面前的地板上,双手支着下巴,抬眼瞧着英若诚。
“你想去吗?噢,想去,不想跟那边的电视台绑一块儿,又怕院里不放你去,你是有单位的人,又是青年演员的台柱子嘛……”英若诚道,“可是,人啊还真别把自己当回事儿。”
怎么说?
英若诚笑了,“我啊,小时候,生长在一个大家庭中,每次吃饭都是几十个人坐在大餐厅中一起吃。
有一次,我突发奇想,决定跟大家开个玩笑,吃饭前,我把自己藏在饭厅内一个不被注意的柜子中,想等到大家遍寻不着时再跳出来。
可尴尬的是:大家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缺席,酒足饭饱,大家离去,我才蔫蔫地走出来吃了些残汤剩菜。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永远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否则就会大失所望。”
“您的意思,我可以去?”
“我儿子上大学的时候,拉着姜文在家里看片儿,两人最喜欢的就是阿尔帕西诺的《教父》,黑手党可以演,武侠片怎么就不成?”
“多出去闯闯,多出去看看……这也是阅历。”英若诚站起来,“院里我去讲。”
……
也不知道英大爷怎么去跟院领导说,江浔就溜溜达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哦,也是于院的办公室。
于院退休了,可是办公室留着,但他不常回来,除非院里有什么活动或者需要他帮着排戏,他常说,退了就是退了,不能占着位子,留着房子,没个脸子……
哦,房间里倒是不乱,于院的东西也在,老花镜没了,镇纸还在,稿纸也在,就是笔筒里的红蓝铅笔也在……
江浔忍不住就坐在于院的藤椅上,身子后仰,摆出一幅于是之高兴的样子。
“老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轻轻喊了一声,好象怕吵着江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