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场戏。
这窗户玻璃可是真的玻璃,碎玻璃锋利如刀,赵宝刚可不希望在片场出现事故。
“不用。”江浔简单地回道。
“那你一不小心,会不会毁容?”江珊嘴里笑着,语气里全然都是担心的口气。这张帅脸,也是中戏十年不遇的啊。
“这样,要不这样,我们先打破玻璃,然后把血浆倒在浔子脑袋上。”李诚儒给出着主意。
哦,张和平不说话,他看着江浔。
刘蓓也一脸担心,“要不这样,我们提前把玻璃打破,用胶水或者胶带粘起来,轻轻一撞就碎了……”
“可以考虑一下拍摄技巧,后期合成到一块。”副导演又给出着主意。
江浔笑了。
张和平一怔,他还能乐出来?
不过,这位顶着三七分的知青发型,迈着随性的八字步,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一个风流倜傥的文艺青年形象顿时就在他眼前鲜活起来。
比起故作忧郁的伪文青,江浔的方言多了些幽默风趣。
笑起来,脸上阳光灿烂,却也让人疑心他憋着什么损话坏招。
可是现在他的心里没有损招也没有坏招,全是实招。
记得,刚进中戏的时候,有一次去人艺,濮哥的话剧《公子扶苏》,郑榕老师要求他,即使在耳边说话,台下的观众听不着,也要一字一字地把台词全部说出来,不能不说,更不能说错。
他还知道,外国有位演员叫作罗伯特德尼罗的,为了演《愤怒的公牛》,练了一年拳击,增重了 52磅!
这叫什么,这就叫作戏比天大!
“嗯,如果知道我找替身,于院,天野老师,苏民老师得训我半天,得,甭说了,就我自己演……”江浔抬起胳膊,示意大家捆绑住他,“就照实了演,我们真心演戏,真心对待观众,将来观众才不会在收视率上糊弄我们。……待会儿如果划破了,先包扎一下,不行送医院。”
哦,张和平一时有些动容。
如果放武打片、动作片里,这样的场面会很常见。
比如,香港成龙的电影。
“拍戏不拼,观众不信”,这句话是成龙说的,而现在江浔也深谙此道,这也说明优秀的演员,在某一点是共通的,他们懂得观众看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拍成什么样。
众人都不说话了。
演戏演到这个份上,大家伙还能说什么呢。
可是,小说中是这样写的,“方言的头破了,面部也划伤了,甚至于耳朵都被划掉了一块。”
“到时候你轻轻撞一下,撞不碎再说。”赵宝刚又叮嘱道。
作为一个大老爷们,方言被杜梅绑在床上,心里又窝火又憋屈,他断然不会轻轻去撞的。
……
阳光打在方言的脸上,他缓缓地睁开朦胧的睡眼,却见杜梅正狠巴巴地看着他,“几点了?”喝了一夜的酒,他口渴得很。
可是,杜梅不吱声,眼神有些狠厉,狠狠地盯着他。
“干嘛你呢?”江浔浑身一个激灵,江珊手里的菜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想杀我啊?”他挣扎着,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江珊捆成了一个粽子。
“你考虑一下法律后果啊……”
“不考虑,你爱不爱我……”江珊的眼里满是绝望,也满是痴情,“你撒谎……”
她的一只眼睛里流下一串眼泪,可是另一只眼睛,如干涸的泉水,空洞无光。
神演技!
江浔不也不得佩服,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她一只眼流泪。
这时,外面有人喊杜梅,江珊匆匆离去。
江浔试着解开绳子,可是无奈绑得太紧,他只能象砧板上的鱼一样打几个挺,然后从床上滚落在地板上。
砰——
这样毫无章法地跌落,头还先着地,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觉到了痛。
江浔的脸上却是茫然,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却看到黑板上,是杜梅用各种字体写的“爱”字。
江浔怔了一下,眼泪就流出来了。
张和平此时与赵宝刚一样,都坐在监视器后面,监视器里的江浔先是注视着黑板,好像心里装满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