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明明记着,自己拍完戏是换过裤子的,可是现在裤裆那里又湿了。
他只当是主人家好客,在山东,讲究的是茶要浅酒要满,怕是刚才主家添酒时洒出来的。
嗯,晚上回到宾馆,他跟倪大宏和王斌都没少喝,天太闷,洗了澡,就睡下了。
明天还有大炼钢铁的戏份,又不知得拍到什么时候。
这一晚上睡得是真香,梦里,他又梦到了杨哲,早上醒来的时候,哎呀,江浔自己个脸都红了。
这可咋整,都是这个岁数的人了,还这样!
没办法,又洗了澡换了内裤,这才出来吃早饭。
上午是大炼钢铁的戏份,这儿有他的戏,早早起来,他就在坐在院里默戏,戏中扮演有庆的小子和青枣早已熟识,戏中的这一对姐弟正在一旁用石头摆着老虎吃小人的游戏。
这段戏是五十年代,每家每户的锅都上交了,因为有了大食堂了。
“福贵,你们家还有带铁的东西吗?”牛犇老爷子笑着问道。
“没了,没了。”看着家里的火钩子,铁壶都被上交了,江浔一转眼,有庆拖着那口皮影戏的戏箱就出来了,“这里还有铁,这里还有铁丝……”
“这点铁算什么?”江浔脸上是心疼,却转眼间又是一脸的不在乎。
“你这觉悟就不如你儿子了,这怎么不是铁,这铁至少可以造两颗子弹……”
见镇长要拆皮影,福贵可心疼坏了,毕竟皮影陪他度过了很多难关,家珍见他这样,忙道,“镇长,这炼钢工地上,唱不唱戏啊……”
“对,我给解放军唱过戏,他们听我唱的戏,一天就攻两山头,两天就攻四个山头……”
镇长终于把皮影箱留下了,江浔就狠狠地吓着戏里扮演有庆的小演员。
“爸,你看你的裤子……”
这段戏拍完了,小有庆表现得很好,就在江浔要站起来的时候,小孩子就指了指他的裤子。
哦,怎么回事,裤子又湿了!
“倪大宏,你给我出来,你往老子的裤子上泼绿豆汤……”
江浔四处寻找着倪大宏,两个孩子也跟着自己的爸爸,助阵加油,倪大宏在周村的戏份已经拍完,明儿他就要回北平了,这事儿他坚决不承认。
“浔子,怕不是你尿裤子了吧……”
尿裤子?
江浔心里一阵清明,怪不得昨晚喝酒的时候和今儿早上的时候,都湿了呢,可是自己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会尿裤子呢!
大家都在笑,小青枣和小有庆就郑重地告诉大家不要笑,看着这一对儿女维护江浔的样子,巩俐都笑了。
“得,您这是拍戏给吓着了,太投入了,真把自己当福贵了,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落下这毛病,明儿我回北平,咱哥俩一起吧,路上也有个照应,我认识一老中医,祖传的,开药特霸道……”倪大宏笑道。
肾主恐,司大小二便,江浔也琢磨着是这个道理,可是想要他承认自己尿裤子,那可不能够。
“嗯,我这是洒的水,不是尿,别再乱说啊,别再瞎讲啊……”
可是他越是这样,大家就笑得越厉害,张艺谋都笑着发话了,给他一个礼拜时间,回趟北平,找大夫好好治治,真的别落下病根。
好嘛,拍了一场枪毙别人的戏,他给吓得漏尿了。